廢棄鐵路旁的窩棚成了蘇晴(林芳)暫時的、充滿痛苦的避難所。腳踝的扭傷比預想的更嚴重,每走一步都傳來鉆心的刺痛,腫脹并未消退。食物和水很快耗盡,饑餓和干渴如同附骨之疽,日夜折磨著她。但比生理痛苦更甚的,是精神上無休止的緊繃與恐懼。每一個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每一道偶然掃過荒地的車燈光柱,甚至夜間動物穿行草叢的o@聲,都會讓她瞬間驚醒,心臟狂跳,手邊緊握著從垃圾堆里撿來的一截生銹鐵管,那是她僅有的、可憐的“武器”。
她像真正的穴居動物一樣,只在夜深人靜、天色最暗的時候,才敢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離開窩棚,在附近的垃圾堆和廢棄物料中搜尋任何可以果腹的東西――發(fā)霉的面包碎屑、被丟棄的、略微腐爛的水果、甚至偶爾能找到半瓶被遺忘的瓶裝水。每一次外出都如同在刀尖上行走,她必須用盡全部意志,才能克制住因饑餓和疼痛而產生的眩暈感,保持極致的警惕。
她計算著日子。從遞交簽證申請到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去七個工作日。按照通常流程,結果可能就在這兩天出來。她必須冒險去簽證中心附近查看,或者,如果坤叔的勢力真的滲透到了可怕的程度,她甚至需要考慮放棄這個身份,用最后一點錢嘗試其他極端方式離開。但后者的成功率更低,風險更高。
第八天凌晨,天空飄起了冰冷的細雨。蘇晴(林芳)蜷縮在漏雨的窩棚角落,用撿來的破塑料布裹住身體,凍得瑟瑟發(fā)抖。腳踝的疼痛、腹中的饑餓、喉嚨的干渴,以及深入骨髓的寒意,幾乎要將她最后的意志力摧毀。但一個更強烈的念頭支撐著她――不能在這里倒下,不能無聲無息地腐爛在這個異國他鄉(xiāng)的垃圾堆里。
天剛蒙蒙亮,雨勢稍歇。她決定冒險一次,前往距離較遠、但相對更隱蔽的一個公共圖書館。那里有可以免費使用的電腦(需要登記,但她可以用假身份碰運氣),或許可以查詢簽證狀態(tài),甚至嘗試聯(lián)系外界――盡管她不知道能聯(lián)系誰。國內?羅梓?不,那只會將危險引向他們。但或許,可以匿名查詢一些信息。
她用收集到的雨水勉強擦了把臉,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服和頭發(fā),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像流浪漢。然后,她拄著一根撿來的木棍當拐杖,忍著劇痛,一步一步,朝著記憶中的圖書館方向挪去。路程不過兩三公里,對她而卻像跋涉了半個地球。每一步都牽扯著腳踝的傷痛,濕滑泥濘的地面讓她幾次險些摔倒。汗水混合著冰涼的雨水,浸透了單薄的衣衫。
就在她拐過一個街角,即將踏上相對寬敞些的馬路時,一股莫名的、如同野獸般的直覺,讓她渾身的寒毛瞬間豎起!她沒有回頭,但眼角余光似乎瞥到,身后不遠處,一輛黑色的、沒有牌照的舊轎車,以極其緩慢的速度,不近不遠地跟著。那輛車在她離開荒地邊緣、進入這片相對有建筑的城區(qū)時,就仿佛幽靈般出現(xiàn)了。
不是巧合。
心臟驟然縮緊,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她強迫自己保持原有的、一瘸一拐的緩慢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回頭張望,但全身的神經(jīng)都已經(jīng)繃到了極限。大腦飛速運轉:是坤叔的人?他們竟然還在搜索,而且范圍擴大到了這里?還是說,他們通過某種方式,鎖定了她的活動區(qū)域?這輛車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跟著她的?在荒地邊緣就盯上了?還是剛剛?
她不敢賭。前面是一條相對繁華的街道,有零星的店鋪和行人。或許到了那里,對方會有所顧忌?但她也可能被堵在人群相對稀少的地方。左邊是一條狹窄的、堆滿雜物和垃圾桶的小巷,昏暗潮濕,看起來像個死胡同。右邊是另一條稍寬些的巷子,通往一片老舊的住宅區(qū),巷道復雜。
幾乎在她觀察地形的瞬間,身后那輛黑色轎車的引擎聲突然變大,速度陡然加快,朝著她直沖而來!同時,副駕駛的車窗搖下,一只手臂伸出,手中似乎握著什么東西,在昏暗的晨光中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不是盤問,是直接動手!他們不想抓活的,或者,根本不在乎死活!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蘇晴(林芳)在轎車加速的剎那,用盡全身力氣,將手中的木棍朝著轎車前窗方向猛地擲去,同時身體向右側那條稍寬的巷子撲倒、翻滾!
“砰!”木棍砸在轎車的引擎蓋上,發(fā)出悶響,也略微干擾了司機的視線。轎車幾乎擦著她的身體沖過,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的尖嘯,猛地剎停在幾米外,擋住了巷口大半去路。
蘇晴(林芳)不顧腳踝傳來撕裂般的劇痛,連滾帶爬地起身,頭也不回地沖進右側的巷子!她能聽到身后車門猛地打開、以及急促的腳步聲!不止一個人!
巷子比想象中更復雜,兩旁是高高的、斑駁的磚墻,有些地方堆著廢棄的家具和建筑垃圾,頭頂是縱橫交錯的、晾曬著破爛衣物的電線。雨水使地面濕滑泥濘。她拼命奔跑,受傷的腳踝每一次落地都帶來一陣劇痛和幾乎讓她摔倒的虛軟,但她不敢停,肺部像破風箱一樣嘶吼,喉嚨里泛起血腥味。
身后的腳步聲緊追不舍,而且不止一道!聽聲音,至少有兩人,步伐沉重而迅捷,顯然是受過訓練的專業(yè)人士,遠非街頭混混可比。他們沒有喊叫,只有沉默而致命的追擊。
職業(yè)殺手!坤叔竟然派出了這種人!那個u盤里到底藏著什么,值得如此大動干戈,非要她的命不可?!
蘇晴(林芳)的大腦在極度恐懼和腎上腺素的刺激下,反而異常清醒。她知道自己跑不過這些人,尤其在受傷的情況下。必須利用地形!她猛地拐進一條更窄的分岔小巷,那里堆滿了巨大的、散發(fā)著腐臭的綠色垃圾箱。她矮身躲在一個垃圾箱后面,屏住呼吸,隨手從污水中摸起半塊碎磚,緊緊攥在手里,冰冷的觸感讓她略微鎮(zhèn)定。
腳步聲迅速接近,在巷口略微停頓,似乎是在判斷方向。然后,兩個沉重的腳步聲分開,一個繼續(xù)向前追,另一個則轉向了她藏身的這條岔巷!
蘇晴(林芳)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她蜷縮在垃圾箱后,惡臭幾乎讓她窒息。她能聽到那個腳步聲不緊不慢地靠近,踏在濕滑地面上的聲音清晰可聞,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從容。對方似乎很確定她就在附近。
腳步聲在離她藏身的垃圾箱只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住了。蘇晴(林芳)能聽到對方粗重而平穩(wěn)的呼吸聲,甚至能聞到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煙草和某種金屬氣息的味道。時間仿佛凝固。雨絲無聲地飄落,滴在積水上,發(fā)出細微的滴答聲。
突然,那個腳步聲再次移動,不是走向她,而是走向巷子更深處,似乎認為她可能躲在了更里面。蘇晴(林芳)剛想松一口氣,卻猛地聽到“嘩啦”一聲,是另一個垃圾箱被猛地踢倒的聲音!緊接著,那個腳步聲以更快的速度折返,直撲她藏身的位置!
被發(fā)現(xiàn)了!或者對方只是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