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磚墻貼著蘇晴(林芳)汗濕、顫抖的脊背,粗糙的顆粒摩擦著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身體內部的創傷帶來的痛苦。喉嚨火辣,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肋下和肩膀的鈍痛,那是被殺手重擊留下的印記。小腿和腳踝的腫脹在短暫的搏命狂奔后,已化為滾燙的麻木,每一次試圖挪動,都像有無數細針在骨縫里攢刺。然而,比肉體疼痛更冰冷刺骨的,是那股如影隨形、揮之不去的殺機。
那個矮壯殺手雖然因腿傷未能立刻追上,但絕不可能放棄。他的同伴,那個聲音冰冷的男人,很可能就在附近,甚至可能已經包抄過來。這片廢墟看似開闊,實則危機四伏。斷墻殘垣提供了暫時的遮蔽,卻也阻礙了視線,誰知道哪個陰影里,就藏著致命的槍口?
蘇晴(林芳)不敢在原地久留。她強迫自己幾乎要散架的身體離開依靠的墻壁,用未受傷的左手撐著地面,試圖站起。右肩胛處傳來的劇痛讓她悶哼一聲,那里是剛才殺手重拳砸中的地方,現在每動一下,都像有燒紅的鐵釬在里面攪動。她咬緊牙關,冷汗瞬間布滿了額頭,最終還是靠著左手和殘墻的支撐,勉強站了起來,身體控制不住地搖晃。
她必須離開這片廢墟,找到一個更隱蔽、更復雜、能讓追擊者難以迅速定位的藏身之處。拆遷工地邊緣,似乎與一片老舊的工業區相連,那里有更多廢棄的廠房和倉庫,地形比這片相對空曠的廢墟更適合周旋和隱藏。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只有遠處城市邊緣的微光和稀疏的星光,勉強勾勒出廢墟猙獰的輪廓。風聲穿過斷墻的孔洞,發出嗚咽般的怪響,更添幾分詭譎。蘇晴(林芳)辨別了一下方向,忍著劇痛,深一腳淺一腳地向著工業區的陰影挪去。她盡量選擇有掩體的路線,沿著半塌的墻壁移動,將身形隱藏在黑暗中。耳朵卻豎得極高,捕捉著任何一點不尋常的聲響――風聲之外的腳步聲,碎石滾落聲,衣物摩擦聲……
就在她剛剛繞過一個只剩半截的混凝土柱子,準備踏入一片相對平坦、但堆滿破碎預制板的區域時,一股強烈的危機感如同冰水澆頭,讓她全身的汗毛瞬間倒豎!
沒有思考,幾乎純憑本能,她猛地向前撲倒,將身體緊緊貼向地面!
“噗!”
一聲輕微的、幾乎被風聲掩蓋的悶響,幾乎與她撲倒的動作同時響起!緊接著,她剛剛頭部所在位置后方的一截斷墻上,混凝土碎屑猛地炸開,發出“啪”的一聲脆響!碎屑飛濺,有幾粒打在她的后頸上,生疼。
消音手槍!他們有槍!而且,開槍了!
蘇晴(林芳)的心臟驟然停跳,隨即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破胸腔!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對方不再試圖活捉或逼問,而是直接下了殺手!是因為她在通道里的搏命反擊激怒了對方,還是對方收到了“格殺勿論、不留活口”的最終指令?無論哪種,都意味著她最后一絲周旋的余地也沒有了!
她趴在冰冷潮濕、布滿碎石的地面上,一動不敢動,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開槍的人在哪里?從子彈擊中的墻壁位置和彈道判斷,大概在她左后側方,距離不會太遠,但具體方位難以確定。***削弱了槍聲,但開槍時細微的機械聲和子彈破空聲,在寂靜的廢墟中,對于高度緊張的她來說,并非完全無跡可尋。剛才那一槍,是瞄準她頭部的!若非那瞬間的危機直覺,她現在已經是一具尸體。
冷汗瞬間浸透了本就冰冷的衣衫。她感到右肩胛處的疼痛似乎更劇烈了,剛才撲倒的動作牽動了傷勢。但現在,任何疼痛都比不上對死亡的恐懼。
不能停留!停留就是等死!對方在暗處,有槍,視野可能比她好。必須移動,利用廢墟的復雜地形,讓對方難以瞄準!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喉嚨里的血腥味和幾乎要沖口而出的咳嗽,身體緊繃,像一只察覺到獵豹逼近的羚羊,計算著下一次撲擊的時機和方向。前方幾米外,有一堆歪斜的水泥板和裸露的鋼筋,可以作為一個暫時的掩體。
沒有時間猶豫!她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如果可以稱之為“躍”的話――那更像是一種連滾帶爬、不顧一切的沖刺,用盡全身力氣,朝著那堆水泥板撲去!受傷的腳踝根本無法支撐,她幾乎是半摔半撲過去的,右肩重重撞在一塊凸起的水泥棱角上,劇痛讓她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噗!噗!”
又是兩聲輕微的悶響!幾乎是貼著她的身體掠過!一發子彈打在她剛剛趴伏的地面上,濺起一蓬塵土;另一發擦著她的左臂外側飛過,帶走了一小塊皮肉,火辣辣的痛感瞬間傳來。
顧不上查看傷口,蘇晴(林芳)連滾帶爬地躲到了水泥板堆后面,背靠著冰冷粗糙的水泥,劇烈地喘息,心臟狂跳得仿佛要炸開。左臂的擦傷不算嚴重,但鮮血正迅速滲出,染紅了衣袖。更糟糕的是,剛才的撲倒和撞擊,讓她本就受傷的右肩胛仿佛要裂開一樣,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沖擊著她的神經,右臂幾乎抬不起來了。
殺手在逼近!從槍聲判斷,對方在移動,試圖尋找更好的射擊角度。不止一個?剛才那兩槍似乎來自略有差異的方向?
她蜷縮在掩體后,大腦飛速運轉。這片廢墟雖然能提供一些遮蔽,但并非久留之地。對方是職業的,有槍,有同伴,很快就會從兩側包抄過來,屆時她將無路可逃。必須趁著夜色和地形的掩護,沖進那片更復雜、遮蔽物更多的工業區!
她悄悄探出一點點頭,用眼角余光迅速掃視前方。從水泥板堆到工業區邊緣那片更高的、像是廢棄倉庫的陰影,大約有二三十米的距離。中間有一段相對開闊的瓦礫地帶,沒有任何像樣的掩體。
這是死亡地帶。沖過去,就是活靶子。不沖,等對方合圍,也是死路一條。
沒有選擇。
蘇晴(林芳)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嘗到了鐵銹般的血腥味。她將身體壓得更低,用左手緊緊按住右肩,仿佛這樣就能減輕那錐心刺骨的疼痛。然后,她深吸一口氣,將肺里充滿混雜著塵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氣,眼神在黑暗中燃起一種近乎瘋狂的決絕。
就是現在!
她猛地從水泥板后竄出,不再是直線奔跑,而是以一種不規則的、跌跌撞撞的“之”字形路線,朝著那片倉庫陰影亡命狂奔!每一步都踏在碎石和瓦礫上,受傷的腳踝傳來令人牙酸的劇痛,但她已經感覺不到了,腎上腺素瘋狂分泌,支撐著她榨干最后一絲氣力。
“噗!噗!噗!”
輕微的槍聲再次響起,子彈追著她的身影,打在身側的地面上、碎石上,發出“噗噗”的悶響和“啪啪”的脆響!碎石和塵土飛濺,打在她的腿上、身上。她能感覺到子彈撕裂空氣帶來的灼熱氣流,死亡如影隨形。
近了!更近了!倉庫黑洞洞的入口就在前方十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