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羅梓有些意外的是,周世錚老先生竟然也派了代表前來――是他的一位得力助理,帶來了一對價值不菲的古董鎏金水晶杯作為賀禮,并轉達了周老的誠摯祝福:“老先生身體不便遠行,但心與二位同在。他讓我轉告,他很高興看到你們修成正果,祝你們永結同心,白頭偕老。”禮物和話語都極為得體,也再次印證了周老那份超越尋常的看重。
晚宴在輕松愉快的氣氛中進行。沒有冗長的發,沒有刻板的程序,只有美酒佳肴,知己好友,和眼前這片令人沉醉的海天勝景。樂隊演奏著舒緩優雅的爵士樂,與海浪聲融為一體。燭光搖曳,映照著每一張真誠祝福的笑臉。
羅梓坐在韓曉身邊,看著眼前的一切。母親眼中欣慰的淚光,韓曉父母毫不掩飾的喜悅,林薇活潑的身影,老李他們真誠的祝福,還有那些或熟悉或半生不熟的面孔上,洋溢著的善意與快樂……這些面孔,這些情感,交織成一張細密而溫暖的網,將他包圍其中。他能感覺到韓曉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手,十指緊扣,那溫度從指尖一路蔓延到心底。
晚宴尾聲,服務生推上一個三層的精美蛋糕,并非傳統婚禮的隆重式樣,而是造型別致,以海浪、星空和抽象的幾何線條為裝飾,簡約而富有現代藝術感,頂上是兩個小小的、并肩而立的銀色字母“l&h”。
“切蛋糕吧,兩位準新郎。”韓曉的一位好友笑著起哄。
韓曉拿起餐刀,遞到羅梓手中,然后握住他的手,兩人一起,在眾人的注視和掌聲中,輕輕切下了第一刀。蛋糕綿密香甜的滋味在口中化開,混合著香檳的微醺,以及某種更為甜蜜的、名為“幸福”的預感。
晚宴結束后,按照習俗(雖然是兩位新郎,但韓曉堅持要保留一些“儀式感”),羅梓和韓曉在親友的“監督”下,分別回到了城堡內各自準備好的套房休息,等待明天正式的儀式。
羅梓的房間面向東方的海面。他洗漱完畢,換上舒適的絲質睡衣,卻毫無睡意。窗外,海浪聲依舊,月光灑在海面上,鋪開一條碎銀般搖曳的光路。遠處,隱約可見島上的點點燈火,與星空交相輝映。
明天,他就要和韓曉,在所有人的見證下,正式結為伴侶了。這個認知,在此刻寂靜的深夜里,變得無比清晰而具體。沒有緊張,沒有彷徨,只有一種水到渠成的平靜,和一絲難以喻的、對未來的篤定期待。
他走到露臺上,夜風微涼。隔壁套房的露臺與他相鄰,中間隔著裝飾性的石欄。幾乎是同時,隔壁的露臺門也被推開,韓曉的身影出現在月光下。他也換了睡衣,深色的絲綢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
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在露臺上靜靜相望。海風撩起他們的額發,月光勾勒出彼此熟悉的輪廓。
“睡不著?”韓曉率先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里格外低沉悅耳。
“嗯。”羅梓應道,頓了頓,問,“你呢?”
“有點興奮。”韓曉坦誠地笑了,朝羅梓伸出手,“過來點。”
羅梓走過去,在欄桿邊停下,與韓曉隔欄相對。韓曉的手伸過來,越過石欄,握住了他的手。掌心溫熱,力道堅定。
“緊張嗎?”韓曉又問,拇指輕輕摩挲著羅梓的手背。
羅梓搖了搖頭,看著韓曉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溫柔的眼睛,忽然問道:“你后悔過嗎?”
“后悔什么?”韓曉挑眉。
“很多。”羅梓列舉,“遇到我,等我,還有……準備這些。”他目光掃過腳下這如夢似幻的城堡,和無垠的海洋。
韓曉低低地笑了,將羅梓的手握得更緊,拉到唇邊,落下一個輕柔而滾燙的吻。“遇到你,是我這輩子最正確的‘事故’。”他凝視著羅梓,目光灼灼,仿佛盛滿了全世界的星光與月光,“等你,是我做過最值得的投資。而準備這些……”他環視四周,語氣變得鄭重而深情,“是為了告訴全世界,也告訴我自己,我有多慶幸,多幸運,能擁有你。羅梓,明天,只是一個開始。是我們一起,走完接下來所有日子的,一個最鄭重的開幕。”
羅梓的心,被這樸實無華卻又重若千斤的話語,熨帖得滾燙而柔軟。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力回握了韓曉的手。千萬語,盡在不中。
月光如水,靜靜地流淌在兩人身上,將他們依偎的身影,在古老的石墻上,投下一對緊密相連的剪影。懸崖下,海浪不知疲倦地吟唱著亙古的歌謠,仿佛在為這場即將到來的、跨越性別的盟誓,獻上最古老、最恒久的祝福。
圣盧西亞城堡在夜色中沉靜安詳,等待著黎明,等待著那場注定被銘記的、浪漫盛大的婚禮。而城堡中的兩位主角,在月光與海風的見證下,心已緊緊相連,只待明日,在所有人的祝福中,將彼此的名字,鐫刻進生命的永恒章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