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大營，亂成了一鍋粥。

太醫(yī)們手忙腳亂地抬走了口吐白沫的趙天霸，還有他那位同樣氣得不省人事的大將軍爹。

整個營地鴉雀無聲，人人心頭發(fā)沉。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兩人身上。

一個是高臺之上，面色冷厲指尖還在滴血的女帝姬無雙。

另一個是站在尸山血海前，捏著欠條傻呵呵笑著的皇子秦明。

紅鸞快步走到姬無雙身邊，壓低了聲音。

“陛下，各國使臣還在……”

姬無雙的目光，從秦明那張?zhí)煺鏌o邪的蠢臉上移開，落在了不遠(yuǎn)處幾個坐立不安的異服男女身上。

那是前來觀禮的幾個鄰國使臣。

家丑，已經(jīng)外揚(yáng)了。

她深吸一口氣，胸口那股翻騰的殺意被強(qiáng)行壓了下去。

“宣”

一個字，冰冷地從她唇間吐出。

一名老太監(jiān)立刻會意，清了清嗓子，用他那尖細(xì)的嗓音，勉強(qiáng)蓋過了現(xiàn)場的混亂。

“肅靜！”

“陛下有旨，秋獵結(jié)束！”

“此番秋獵，六殿下秦明，拔得頭籌！”

老太監(jiān)的聲音落下，人群中響起一陣壓抑不住的騷動。

拔得頭籌？

就憑那些自己撞死的妖獸？還有那頭……屁股開花的熊？

這他媽也行？

老太監(jiān)沒理會眾人的議論，繼續(xù)高聲唱喏。

“按皇家祖制，魁首者，可向陛下，討一恩賞！”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了秦明身上。

恩賞！

這可是天大的機(jī)會！

一個被圈禁五年的傻子，如今有了向女帝提要求的資格。

他會要什么？

恢復(fù)他皇子的尊榮？求一塊封地？還是索要無盡的財富？

蘇清寒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緊張地看著秦明，生怕他又搞出什么驚天動地的事情來。

秦明像是沒聽懂，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伸出手指頭，塞進(jìn)嘴里，又拿出來，撓了撓后腦勺。

他環(huán)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神情各異的王公大臣，最后，落在了旁邊一張案幾上。

案幾上，擺著一壇未開封的烈酒，和幾只粗瓷大碗。

秦明的眼睛，亮了。

他扔掉手里的欠條，像只發(fā)現(xiàn)新玩具的猴子，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去。

他抱起酒壇，撕開封泥，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他抱起酒壇，撕開封泥，濃烈的酒香瞬間彌漫開來。

他給自己面前的粗瓷大碗倒?jié)M，又端起另一只空碗，也倒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然后，他在所有人不解的目光中，一手端著一碗酒，搖搖晃晃地，朝著高臺走去。

“陛下！陛下！”

秦明仰著頭，沖著高臺上的姬無雙，露出了一個燦爛的傻笑。

“賞賜！我要賞賜！”

姬無雙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像是看著一個死人。

禁軍統(tǒng)領(lǐng)趙無極，立刻帶人上前，攔住了秦明的去路。

“殿下，不得無禮！”

“我沒無禮呀！”

秦明一臉委屈地看著他，舉了舉手里的兩碗酒。

“我……我想請陛下喝酒！”

趙無極的嘴角抽了抽。

請陛下喝酒？你算個什么東西？

“我想好了！”

秦明像是想到了什么絕妙的主意，興奮地拍了拍腦門。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姬無雙，用盡全身力氣，大聲喊道。

“我的賞賜就是……就是陛下陪我喝交杯酒！”

轟！

這話一出，營地徹底炸鍋。

交杯酒？

跟女帝喝交杯酒？！

所有人都懵了，他們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這已經(jīng)不是無禮了，這是在公然調(diào)戲，是在踐踏皇權(quán)！

就連那幾個鄰國使臣，都驚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臉上寫滿了匪夷所思。

“放肆！”

趙無極勃然大怒，手中的刀“嗆啷”一聲出鞘半寸。

“拿下這個瘋子！”

禁軍們一擁而上。

“住手。”

姬無雙的聲音，從高臺上傳來。

她的聲音不大，卻讓所有禁軍的動作，都僵在了原地。

她緩緩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高臺。

她每走一步，周遭就多一分刺骨寒意。

當(dāng)她走到秦明面前時，那股無形的威壓壓得旁人喘不過氣。

“你說，你要什么？”

姬無雙看著秦明，一字一句地問。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可秦明從她的眼睛里，看到了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