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的笑聲像破爛的風(fēng)箱在宮門前回蕩。
他扶著身邊的親信搖搖晃晃站著,那只爛得只剩骨頭的手指向地上翻滾的秦明。
“傻子!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陛下的恩賜!”
他聲音沙啞卻充滿病態(tài)的亢奮。
“你不是喜歡玩水嗎?你不是百毒不侵嗎?”
“再給老子跳一個啊!”
趙無極每說一個字臉上肌肉就因劇痛抽搐一下,可他眼中快意卻愈發(fā)濃烈。
周圍禁軍看著地上慘不忍睹的血人,一個個臉色煞白胃里翻江倒海。
他們終于明白這“洗塵湯”根本不是什么賞賜。
是索命的毒藥。
“我要死了……我好痛……”
秦明的哀嚎聲越來越微弱,隨時都會斷絕。
趙無極臉上的笑容,愈發(fā)猙獰。
他贏了。
這個把他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瘋子,終究要死在他面前。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那個在地上翻滾的血人,動作,停了下來。
他身上那些正在剝落的黑色爛皮之下,那片血紅色的嫩肉,并沒有繼續(xù)腐爛。
一層淡淡的,微弱的金色光華,從血肉深處,透了出來。
一開始,那光華還很暗淡。
可幾個呼吸之間,那金色光華越來越亮,越來越盛。
最后,那層血肉模糊的嫩肉,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撫過,血色褪去,轉(zhuǎn)而散發(fā)出一種瑩瑩如玉的光澤。
溫潤,通透,毫無瑕疵。
仿佛那不是人的皮膚,而是上等的羊脂白玉。
“什么……”
趙無極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秦明身上那不可思議的變化。
更詭異的事情,發(fā)生了。
那只半人高的木桶里,那鍋原本黑如墨汁,腥臭撲鼻的毒湯。
顏色,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淡。
從濃墨,到淡墨,再到渾濁的灰色……
最后,竟化作了一汪清澈見底,微微泛著奇異綠意的液體。
那股能把人熏得昏死過去的腐臭味,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奇異藥香。
那香味,只是聞上一口,就讓人覺得渾身舒泰,精神一振。
“這……這是……”
蘇清寒站在不遠處,美眸圓睜,紅唇微張,徹底呆住了。
她出身太上道宗,對天材地寶的感應(yīng)遠超常人。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藥香之中,蘊含著何等磅礴浩瀚的生命精氣!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藥香之中,蘊含著何等磅礴浩瀚的生命精氣!
這哪里是毒藥?
這分明是能讓枯骨生肉,凡人一步登天的無上神藥!
而此時,那個本該在痛苦中死去的“傻子”。
他痛苦的哀嚎,不知何時,已經(jīng)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若有若無,帶著鼻音的……舒爽呻吟。
“嗯……”
“啊……好舒服……”
秦明趴在地上,伸了一個懶腰,四肢百骸都發(fā)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他翻了個身,仰面朝天,閉著眼睛,嘴里發(fā)出夢囈般的呢喃。
“好舒服呀……跟泡溫泉一樣……”
“主打一個享受……”
這幾句含糊不清的夢話,像幾記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溫泉?
享受?
宮門前,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躺在地上,滿臉愜意的“玉人”。
趙無極臉上的狂喜和猙獰僵住了。
他嘴巴半張著,眼珠子瞪得像要從眼眶里掉出來。
他看看自己那只已經(jīng)爛得露出白骨的手,又看看地上那個皮膚光滑如玉,嘴里還哼哼唧唧的秦明。
他的腦子,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