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無極嘴唇哆嗦著,牙齒磕碰出細碎的響動。
他看著那捧碧綠的液體,聞著那股讓他渾身舒泰的藥香,只覺得比面對一捧化骨銷魂的劇毒還要恐懼。
那張因為痛苦和怨毒而扭曲的臉,此刻只剩下一種情緒。
空白。
腦子里所有念頭都被這股濃郁藥香沖得一干二凈。
“怎么不喝?”
秦明蹲在他面前,臉上是天真又好奇的表情。
他手腕一歪,那捧碧綠的藥液就更靠近了趙無極的嘴唇。
“張嘴呀,啊——”
趙無極猛地一哆嗦,像是被毒蛇咬了一口,拼盡最后一絲力氣,連滾帶爬地向后挪動。
他遠離的不是秦明,而是那捧他夢寐以求、能讓他斷肢重生甚至修為大進的神藥。
“哎。”
秦明看著他連滾帶爬的狼狽模樣,皺起鼻子露出嫌惡之色。
“真是不識貨。”
他不再理會趙無極,自顧自地仰起頭。
“咕嘟。”
他喉結滾動,將手里的碧綠藥液,一飲而盡。
“哈——”
秦明滿足地打了個嗝,一股帶著草木清香的氣體從他口中呼出。
他咂了咂嘴,一臉回味。
“甜的,還帶點薄荷味,比剛才那鍋好喝多了。”
就在他說話的時候。
異變再次發生。
他身上那些還沒完全剝落的,被毒液腐蝕的黑色死皮,像是失去了最后的附著力。
“簌簌——”
它們化作一片片黑色的飛灰,從他身上飄落,仿佛他整個人都在風化。
可風化之后,露出的并不是血肉。
而是一層……光。
一層溫潤,通透,帶著淡淡寶光的玉色光華。
那光華從他皮膚的每一寸透出,將他整個人都籠罩其中,仿佛他不是凡人,而是一尊由整塊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神像。
宮門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那些剛剛被嚇得癱倒在地的禁軍,那些跑來送水的宮人,全都忘了恐懼,忘了哀嚎。
他們只是呆呆地看著那個正在“蛻皮”的男人,看著他身上發生的,超越了他們認知極限的神跡。
“這……這……”
一個年輕的宮女捂著自己的嘴,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震撼。
一個年輕的宮女捂著自己的嘴,那雙原本充滿恐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無盡的震撼。
她看到,隨著黑色死皮的剝落,那位六殿下的皮膚,變得比宮里最受寵的娘娘還要細膩白皙。
不,那不是白。
那是一種仿佛能透出光來的玉色,在夕陽下流轉著醉人的光澤。
他的身形,似乎也拔高了幾分,原本略顯單薄的肩膀變得寬闊,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
而他的臉……
當最后一縷黑灰從他臉頰上飄落,露出那張完整的面容時。
年輕宮女心頭猛地一跳。
那還是一張她熟悉的臉,卻又陌生得讓她不敢相認。
眉如墨畫,斜飛入鬢。
眼若星辰,深邃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慵懶。
鼻梁高挺,如同山脊,給那張俊美的臉添上了一抹硬朗。
唇線利落,似笑非笑,帶著幾分邪氣。
這哪里還是那個瘋瘋癲癲的傻子皇子?
這分明是畫卷里走出來的謫仙!
“咕咚。”
不止是她,旁邊好幾個宮女,都下意識地咽了口唾沫,臉頰上飛起了兩朵不正常的紅暈。
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