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柳老師上次在畢業生群里幫你拉委托的時候提過你的情況,你一直把收入的大頭扔去填孤兒院的無底洞,怎么可能過得好。”
“你說的跟我真的很窮一樣。”孟清瞳微微一笑,起身計算一番,拿著符回到先前的靈陣旁,“我就是窮怕了而已。該花的錢我可沒省過。咱們學院內部優惠價的符陣材料,最高檔次的我一個人起碼收了兩成半。一個學期的花銷,都快夠買你老板那輛車了。”
“可你依然穿成這樣子,騎著那么輛破車子爬坡上山來趕時間,都不舍得打個出租車。”
她嗤笑一聲,“師兄哎,下頭的出租車,就這么點兒山路敢跟我開口要二百五,你看我長得像二百五嗎?至于衣服……知道今天進山干活,我還穿身小裙子來,掛爛了蹭破了肉疼的是我啊。”
孫勝來猶豫了一下,說:“師妹,我還是不懂,你明明這么小……嗯……這么節儉,手頭還這么拮據,當初入學,為什么會選擇開銷最大的靈符作為主修呢?你還輔修了靈陣,就我所知,很多富二代都養不起這種修行路數。”
“原因很多,懶得一條一條跟你解釋。”她把手里僅剩的符小心翼翼貼在靈陣最后一個空缺的角落,站起身伸了伸腰,“師兄,既然下了決心回歸正常生活,就少摻合這邊的破事兒。免得哪天你一個熱血上頭沒忍住,又跑去一線跟邪魔對上。”
她明亮的眸子一轉,視線掃過孫勝來努力保持依然角度不太自然的右肩,語氣變得溫柔了幾分,“這姓杜的不像個好老板,哪天我認識更合適的,給你介紹新工作。”
孫勝來苦笑著說:“杜總人其實不壞,就是學上得少而已。”
“不壞……這個標準也太低了點兒。”她眉梢微揚,伸手張開虎口,后退到背包旁邊,在三個布置好的靈陣和目標位置之間比劃幾秒,指指旁邊,“安全起見,咱們還是往那頭靠靠,免得滑坡時候跟我預計有偏差,把咱幾個一起活埋了。”
杜總完全不懂,一頭霧水走到孫勝來旁邊,低聲問:“她這就弄好了?才十多分鐘誒。忒快了吧?”
孫勝來拿過簽好字的委托書,有些不滿地說:“靈符、靈陣的功夫不在人前,用起來高效率,事前準備的時間可多得多。”
不過他也很好奇,師妹畫了三個略有變格的防御類靈陣是要干什么。
想想杜總是個外行,他干脆問了出來:“師妹,你這三個大陣都是防御類吧?靠它們開山嗎?”
孟清瞳點了點頭,“你沒發現嗎?不管哪一系的靈術,在投入同等靈力的情況下,防御的一方總是更強些。”
孫勝來一怔,跟著若有所思,“這么一說……好像是這樣。”
“所以啊,我就一直在想,既然盾牌更硬,為什么不能直接用盾牌去砍呢?”她打了一個清脆的響指,突然提高了音量,靈力的波動伴隨著她清脆的聲音迅速傳了過去,“銅墻鐵壁!”
她喊出陣名,三處陣圖立刻升騰起耀眼的靈光。
但她竟沒有喝令起陣,而是飛快繼續唱名:“流光——開!”
十二張流光符同時亮起,包裹住因激活而化為一體的陣圖。
旋即,她雙手齊舞,靠令人眼花繚亂的復雜動作,用流光符把三個已經在激發狀態的銅墻鐵壁陣送入了山峰的土石之中。
不管靈符還是靈陣,激活之后真正有效的部分就是由靈力構成,符紙和陣圖是實物,靈符和靈陣的效果卻不是,自然可以穿過山體,直入其內。
從未想過靈術還能如此操作,孫勝來目瞪口呆,從另一個層面領略到了這位小師妹的天才之處。
緊接著,更讓他吃驚的一幕,出現了。
“起!”
隨著起陣的號令,三座銅墻鐵壁的陣眼同時發動,耀眼的光芒被隱沒在山體內部,但靈力構成的三面巨大盾牌,以其強悍的實體防御能力,硬生生地從巖壁內部破切而出,好似從蛋糕里冒出了三把鈍刀。
土石滾落,山巖滑坡,轟鳴聲中,塵霧四起。
在縝密的計算和精確的操控下,僅靠三座乙等中級的防御靈陣,孟清瞳就輕輕松松——甚至可以用輕而易舉來形容地切掉了峰頂的三面,保存了山頭存在遺跡反應的中心部位,并精準地破壞了洞口的保護。
她愉快地哼著最近正流行的古風歌曲,拎起背包,跑向那個洞口。她在切削的時候,特意把這一面留成了緩坡。
孫勝來懷疑,要是給她足夠時間和材料,她保不準能連爬上去的臺階都一起切出來。
掐訣釋放一道風靈之刃,吹跑彌漫的塵煙,孫勝來快步追過去,想跟著看看那千年洞府里到底是什么情形。
這時,已經快要接近洞口的孟清瞳忽然停住了腳步。
她側轉頭,帶著三分驚訝七分茫然的神情,看向那一邊空無一物的蒼穹。
跟著,她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自語:“剛才……有誰在看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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