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好處？”
“這兩個都是靈魂寄居的好手，龜縮起來難對付得不行。但，兩個王八縮在殼里是不好動手，要是他倆互相咬，總得把腦袋伸出來吧？”孟清瞳捏起一張靈符笑了笑，“到時候先把難搞的那只王八剁了燉湯。”
（請）
氆氌
知道韓杰對哄孩子陪著玩兒這種事既沒經(jīng)驗也沒興趣，她給搭檔的任務(wù)是利用丫丫身上的因果牽扯，遙遙監(jiān)測劉家的情況，那邊不出事，他就在家舒舒服服玩手機修煉，要是出事，就通知她一起過去救援。
保險起見，她明天出發(fā)前先去劉家布置幾個靈陣，不能讓織網(wǎng)者發(fā)現(xiàn)苗頭跑掉，也不能讓它突然暴起傷到無辜民眾。
聽到她詢問幾種被動應(yīng)敵的靈陣哪個更好，隨口比較一番之后，韓杰忽然想起舊事，問道：“我記得，你說你祖上是韓孟莊的人？”
“對啊，我老家就是那兒。雖然都不肯說我爸媽的事兒，族譜上也沒有，但往上爺爺那一輩兒的人都知道我。還有些嘴上不認但心里知道的堂親戚呢。”
韓杰心里一動，隱約想到了那一絲血脈中的牽念由來，輕聲問道：“韓孟莊內(nèi)應(yīng)該有一座隱蔽的靈陣，是我閉關(guān)前布置的，你現(xiàn)在陣法如此精熟，可曾去參考過一二？”
孟清瞳抬眼望著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喜色一現(xiàn)，“真是你放的啊？那個靈陣可是我們靈陣體系的祖師爺之一，幾乎所有自適應(yīng)的、被動應(yīng)激的、長效的靈陣，核心技術(shù)都能追溯到這位祖師爺身上，說是桃李滿天下也不為過咯。可惜……我沒看過實物。”
“哦？為何不去看看？”
她略顯惆悵地說：“一來主體架構(gòu)是本靈陣教科書上都有，照片也不是什么保密文件，早看過很多次了。二來，那片靈陣現(xiàn)在的土地是私產(chǎn)，雖說我能喊人一聲堂伯，但人家不認我啊，見我跟見了蒼蠅一樣，我能怎么辦。上次路過那邊，有個瘋老頭還說那是我家的產(chǎn)業(yè)呢，有啥用，不還是門都進不去。”
韓杰暗忖，她恐怕并非湊巧路過，而是去調(diào)查自己的身世了吧。不過她不明說，他也不好追問太多，畢竟，那是她的私事。
合作伙伴，還是應(yīng)當謹慎行。
時候不早，又到了孟清瞳鍛煉的時間。韓杰在丫丫身邊守著，聽她去到隔壁，掏出背包里那一堆堆的靈符材料，開始日常玩命。
這次她還專門勻出了三分之一左右的精力，拿來開拓自己的魂魄空間。
在神魂之中硬鑿的痛，自己來比讓別人下手更難忍。
等結(jié)束之后，她癱在那邊床旁地上，人都泡在了小水洼里，連一根指頭都不想動了。
她難得奢侈地靠一張小靈符回了口氣，才緩過來慢慢爬起，掙扎了兩下，坐在椅子上喘息著輕聲說：“不行了，今天……估計錯誤，自己給自己開洞，好疼……幫我……拿身衣服，謝謝……”
韓杰打開門，看著狼狽萬分的她，神情復(fù)雜地搖了搖頭，遞給她早就用靈力烘干的睡衣，道：“這是何苦。總是如此貪功冒進，對自身修為并無好處。”
“都說今天是估計錯誤了呀……”孟清瞳仰起頭，扁著嘴，口吻莫名像是在撒嬌，“第一次不熟練嘛。誰一上路就能成老司機。明天保證不再需要你幫忙，我一點一點在作死邊緣反復(fù)試探就是。”
他微笑道：“你只要吃得消，我?guī)忘c小忙無妨。”
孟清瞳略顯固執(zhí)地搖了搖頭，“不要，恩多成怨的道理得聽。要是連大面兒上的公平都做不到，等最后不合作時，就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曾經(jīng)吃過這樣的虧？”
她猶豫片刻，才不情不愿地點了點頭，“嗯。吃一塹長一智，總在一塊石頭上絆倒不是大傻子嘛……”
韓杰柔聲道：“若我猜得不錯，以前你總喜歡讓搭檔多拿些好處，最后，對方反而有了怨懟之心。”
孟清瞳的視線往一旁挪開，沒吱聲，但微微點了點頭。
“現(xiàn)在得更多好處的是你，你會為此埋怨我么？”
“現(xiàn)在當然不會。”孟清瞳沒有看他，輕聲說，“但以后的事情誰知道呢，人心是最禁不起考驗的。我不想考驗自己，我沒那個自信。”
韓杰笑著搖了搖頭，順手在她汗津津的腦袋頂拍了拍，靈力到處，潮濕席卷一空，“我相信你。”
“干嗎啊，”她不自在地晃了晃腦袋，“人家今年過完生日就十八歲了，還揉頭，去隔壁揉丫丫的，那是正牌小女孩兒。”
又來轉(zhuǎn)移話題那一套。韓杰知道她有心結(jié)，便順勢道：“今晚丫丫我守著，你在這兒休息。”
“嗯。”她這次乖乖應(yīng)了一聲，沒再勉強。
韓杰走到門口，回頭道：“你若擔(dān)心，我?guī)湍惆逊雷o靈陣的布置挪過來這邊。”
孟清瞳嫣然一笑，語氣中帶了幾分微妙的自嘲，“不用了，我都這樣了也沒見你趁虛而入。想想也對，我年紀都不到您老人家的一個零頭，實力可能也就夠一個零頭多一點，防備那些干嗎，不如相信你。”
看韓杰要走，她想了想沒忍住，又說：“對了，你以前認識的都是修行界的好看仙子吧，那，會不會覺得我又村又土，又黑又丑，像個傻丫頭？”
“不會。”韓杰淡淡道，“我修的是心劍，看人也主要看心。”
她剛剛又露出滿意的微笑，就聽到韓杰在門外又補了一句：“所以我只會覺得你是個傻丫頭。”
“喂，我只是讀書不大行，智商很高的。學(xué)靈符靈陣的都是聰明人，你不知道嗎？”
沒聽到回音，孟清瞳撅撅嘴，扶著墻站起來，艱難地換衣服休息去了。
韓杰來到丫丫身邊坐下，掐了個訣逸散出星點靈力，在周圍布了一圈警戒，便準備閉目冥想，繼續(xù)和識海里那一坨藏著金子的垃圾山作戰(zhàn)。
那只氆氌緩緩張開身體，變化回薄薄的一片，小心翼翼漂浮到先前被夜悲一劍斬開地魂魄裂隙旁，試探著，試探著伸出了幾根細絲。
韓杰眼也不睜，只淡淡道：“怎么，覺得我比那丫頭更好對付么？”
這邊靈魂中的夜悲，向著那邊靈魂中的氆氌，仿佛投去了冷漠一瞥。
那一片散發(fā)著淡淡熒光的小魔毯頓時一僵，連翻帶滾地飄回了靈魂最深處，嗖嗖嗖團成了一個圓潤的球。
看樣子，這個以自閉傾向為食糧的邪魔，勢必要好好自閉一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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