绖紼
周圍的電氣線路發出噼噼啪啪的爆鳴聲,吊頂四周的燈池明明沒開,卻也一明一暗地閃爍起來。
斷掉的暗影之索在空中飛舞盤旋,能清楚感覺到邪魔的怒氣正在急速膨脹。
一時間,青天白日的客廳竟有了幾分恐怖電影的味道。
但,孟清瞳是真真正正被嚇大的。這點兒小陣仗,她的感覺都不如看電影。
考慮到劉松和宋惠萍還暈倒在腳邊,她往另一側挪了挪,吸引走織網者的注意力。
反正金光罩生效期間,這家伙別想那么輕松逃掉。
“不敢上了?就這?”她活動一下手腕,向著那些重新編織成一張小網的暗索走近幾步,“那就老實點,乖乖給姐姐把真名交出來。”
那張小網旋轉著飛高,猶豫著后退了兩米。
它惱羞成怒一樣猛地舒展開來,發出一串明明耳朵聽不到,腦海卻會受到震蕩的奇異尖嘯。
旋即,整張小網在空中解體,化作一根根漆黑如墨的短索,四散飛射。
幾根飛向吳阿姨,幾根飛向劉松、宋惠萍,剩下的所有兵分數路,繞開孟清瞳直奔丫丫和豆豆。
或者說,直奔向那片依然在扭動挑釁的氆氌。
孟清瞳伸手抓下一根,對其他的完全沒興趣理睬。
韓杰也沒有動。他看了孟清瞳一眼,按照之前的約定,繼續壓陣。
守一符還在生效,幾根短索完全沒有入侵成功的可能性。
而靠墻那邊,氆氌已經展開本體,爆發出一大片細長的光絲,像一只在海里捕捉獵物的水母,纏繞著沖來的短索。
只有吳阿姨,驚叫著連連擺手,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眼見著那幾根短索從她眉心鉆了進去。
韓杰很好奇為什么孟清瞳不出手幫忙。
但他也知道,孟清瞳不出手,一定有不出手的道理。反正不會是因為吳阿姨說話不好聽這點兒小事。
孟清瞳也不著急,慢條斯理玩弄著手里那條短索,靈力圍繞著它,不斷汲取著屬于邪魔本源的信息。
吳阿姨晃晃悠悠站了起來,一邊搖頭流淚,一邊擺手求救:“孟大師,孟大師救救俺,俺的胳膊腿兒,咋就不聽話了呀!”
“我會救吳阿姨的,但,不是救你。”孟清瞳舉起手中的短索,用力向兩邊一扯,在四散化為煙塵的余燼之中,露出了勝利的微笑,“你的真名,我拿到了,織網者,绖紼。”
收到神念信息的韓杰眉頭緊鎖,心道這幫邪魔的真名也不知道是哪個腦子不正常的給起的,不邪不魔也就算了,關鍵是生澀難懂,讓他這識海里存了個搜索引擎的看著都腦仁疼。
是魔皇么?
那用這個時代的話來說,魔皇估計跟它的語文老師有什么血海深仇吧。
但不管這真名是怎么來的,被發現之后,對邪魔的影響的確很大。
原本深深潛伏在吳阿姨靈魂之中的織網者,終于真正現身了。
吳阿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很快便雙眼翻白暈倒在地上,隨著一片細小的泡沫從她唇角溢出,她的后背猛地一彈,釋放出一片迷霧狀的陰影。
陰影迅速膨脹,漸漸凝聚成實體,化為長滿剛毛的巨大蟲腹。
那腹部的兩側一個接一個冒出鋒銳的步足,明明和蜘蛛相似,卻一直長到十六條才停止。
而在這接近兩米高的異形蟲軀上,緩緩升起了一個美艷女人的半身,披散的長發間,是和宋惠萍有幾分相似但更加妖艷的臉。
那張臉甩干附著的粘液,昂首尖叫。
和先前一樣不經過聽覺的奇異尖嘯爆發開來,幽光閃過,那棟被金光罩牢牢保護起來的別墅,消失了。
眾人身邊的景象,突然換成了有無數人影四下飛舞、許多聲音吵吵嚷嚷的巨大幻境。
“呼,終于等到了。”孟清瞳不但沒慌,反而長長地松了口氣,“你要一直都不肯用出資料里記載的這一招,我就只能再給劉總加點兒報價補償我的經濟損失了。”
“呼,終于等到了。”孟清瞳不但沒慌,反而長長地松了口氣,“你要一直都不肯用出資料里記載的這一招,我就只能再給劉總加點兒報價補償我的經濟損失了。”
“咕嗚?”绖紼的美女半身微微歪頭,模仿著人類的表情,似乎在表達自己的疑惑——我都把戰斗環境切換到自己的主場了,你怎么一副我上當了的樣子?
孟清瞳壓根沒再理它,轉身走到丫丫前面蹲下,擋住孩子的視線,柔聲說:“好了,馬上就結束了,丫丫乖,先閉上眼睛,不要看了。”
绖紼再次發出憤怒的尖嘯,十六條鋒銳的節肢離開身軀,牽扯著環繞毛刺的長索飛向孟清瞳的后心。
誠然,這里是對它最有利的幻境主場,能讓它發揮出百分之二百的實力。
但這里不再有監控,也不會被附近可能存在的靈術師感應到,還屬于織網者的特性大招,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所以,韓杰已經可以毫無顧忌的出手。
他早已等得厭了,一直在擔心自己出力不足會愧對屬于他的那一半委托費。
織網者發起進攻的那一刻,韓杰的夜悲已經在手。
十六條巨大蟲足才剛飛離身軀,韓杰的身影就已欺近到這只绖紼的身側。
那半個人身飛快擰腰,從腹部裂開一張血盆大口,其中噴發出無數黑色的蛛絲,層層疊疊卷纏過去。
韓杰落步,頓足,揮臂斬下。
漆黑的劍鋒上星芒爆閃,所過之處,飛舞的蛛絲瞬間融化,連那半個人身,也被一同從中切開。
這一擊的威力顯然大大超出了绖紼的預料。
沒有上位者壓陣的情況下,當然不是所有邪魔都愿意死戰到底。
殘余的蟲軀極其迅速地向旁側一閃,化為淡淡的虛影,同時,飛出的十六只步足畫弧兜轉,直取韓杰后背。
他斬下的夜悲順勢流轉,如起舞般反撩向上,對身后的攻擊不閃不避。
劍鋒最前端的星光距離绖紼明明還有數寸之遙,那蟲軀也明明早已化為虛無,可一斬而起的風,依然切開了一個巨大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