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一大早，陳斌見到了李大娘和她的孫子。

直到這時，陳斌才終于明白，為什么昨天開會時候，當(dāng)老人問出那個問題之后，其他人的眼神會那么奇怪。

因?yàn)椋畲竽锏膶O子李仁杰，是個癡癡呆呆的傻子。

“這孩子打小命不好，在娘胎里的時候，他娘去后山干活，結(jié)果臨盆在即，就產(chǎn)在了一片草叢里。”

“不成想，那草叢里有株毒藥，把這孩子扎傷了，燒了七天七夜。”

“當(dāng)時全家人都以為他活不成了，沒成想他硬挺了過來……直到長到七八歲的時候，他還不見開口說話，那時我們才知道，這孩子是個傻子。”

撫摸著孫子的腦袋，李大娘輕輕的抹著眼淚，讓陳斌不禁為之動容。

“后來，孩子爸媽就去外地打工了，說是要籌錢給孩子治病，這么多年了，也沒個準(zhǔn)信回來……是生是死我都不知道。”

“我猜啊，該是在外面安家落戶了，又怕這孩子拖累，干脆就不回來了。”

“不回來也好，我靠家里那點(diǎn)薄田，也能養(yǎng)活。”

陳斌看了一眼李大娘，透視能力之下，發(fā)現(xiàn)老人體內(nèi)一片灰白之色。

病入膏肓，藥石難醫(yī)。

她也許還能堅(jiān)持三五個月，也許，還能堅(jiān)持三五年……一切可能全都取決于，孫子的未來有沒有著落。

陳斌有些明白過來。

“孩子雖然傻點(diǎn)，但是聽話，說什么都聽，讓干什么都干。”

“而且，力氣也不小。”

李大娘盡力的說著孫子的優(yōu)點(diǎn)，但那李仁杰癡癡傻傻的站在那里，始終一不發(fā)。

眼神空洞，就像沒有聚焦一樣，看不到面前的陳斌。

只有偶爾扭頭看向奶奶的時候，面上才會露出一點(diǎn)點(diǎn)的表情。

他會咧開嘴，沖著奶奶傻笑。

這對祖孫，是李家屯的一對可憐人，更是整個青龍山發(fā)展中的局外人。

陳斌在院子里開的招聘會，李大娘每次都來，但每次都會落寞的走。

上山采藥，那傻孫子怎么會？

前臺坐班，那傻孫子怎么會？

也就這種藥草，讓老人隱約有點(diǎn)渺茫的希望。

可聽說第一批人，只過了三個。

想來，老人如果不是走投無路，是不會在昨天鼓起勇氣，問出那個問題的。

恍惚間，陳斌想到了自己和爺爺。

他看向李仁杰，覺得彼此有些相似。

“大娘，你放心，這孩子我收下了。”陳斌認(rèn)真道。

李大娘突然就哭了起來。

“謝謝，陳斌，大娘謝謝你。”

“嗚嗚嗚，真的謝謝你，你是個好人。”

送走了顫顫巍巍的李大娘，陳斌再次走向李仁杰。

后者本來是想追著奶奶回去的，被老人再三呵斥命令之后，才像個木樁一樣在陳斌面前站定。

望著對方空洞的眼睛，陳斌張了張嘴：

“李仁杰，我叫陳斌，以后就是你老板，你要聽我的，知道嗎？”

李仁杰看向陳斌，不為所動。

別的傻子，你說話還會有回應(yīng)，但這孩子就好像根本聽不見一樣，從不搭理。

陳斌運(yùn)氣透視能力，看向李仁杰。

本以為會看到如徐金橘母子那樣的一團(tuán)亂麻一樣的腦子，卻沒想到，對方的腦袋空空如也。

不是腦子的問題？

陳斌皺起了眉頭，隨即又搖頭自己否絕了。

癡呆只能是腦子出問題了，之所以透視能力之下沒問題，或許只是因?yàn)樗砩系拇竽X是正常的。

意識層面的問題。

用更玄學(xué)一點(diǎn)的說法來說，是神魂出現(xiàn)了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