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絕對沒問題!”普瓦拉拍胸脯,“巨港有三佛齊最強大的艦隊!任何海盜,不敢靠近!”
正說著,港口外忽然傳來一陣喧囂。只見幾艘懸掛著黑色骷髏旗的快船,竟明目張膽地在外海游弋,甚至對著幾艘落單的商船放箭。
普瓦拉臉色一僵。
李寶冷笑,對張誠低聲道:“將軍,這是給咱們下馬威呢。那海盜船,看著眼熟,像是閩浙一帶的‘廣船’改的?!?
張誠點點頭,起身,對普瓦拉拱手:“港主,看來海盜確實猖獗。不如,讓我大宋船隊,為巨港略盡綿力,清除這些疥癬之患?”
“這……這怎么好意思……”普瓦拉還沒說完。
張誠已經下令:“傳令!‘伏波’、‘鎮海’,前出港口,驅離海盜!警告不聽者,擊沉!”
命令通過旗語迅速傳達。兩艘巨大的“福船”開始轉向,炮窗打開,黑洞洞的炮口伸出來。
那幾艘海盜船顯然沒料到宋船敢在別人家門口動手,愣了一下。就這一下,“伏波號”側舷四門炮同時開火。
“轟轟轟轟――?。。 ?
實心彈呼嘯著掠過海面,砸在海盜船隊前方幾十步的水里,炸起四道沖天水柱。
海盜船嚇得魂飛魄散,掉頭就跑,比來時快多了。
港口內外,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那四聲雷鳴般的炮響震住了。
普瓦拉吞了口唾沫,再看張誠時,笑容真誠了許多。
“宋國……果然是天朝上國,船堅炮利。商館之事,我即可稟明國王,想必……不成問題。稅率,也可再議。請,請諸位貴客,先到驛館休息!”
在巨港盤桓了半個月。生意異常火爆。帶去的貨物被搶購一空,換回了堆積如山的香料(胡椒、豆蔻、丁香)、檀香、象牙、寶石,以及幾十箱金砂、銀錠。商館的位置也定了,就在港口最好的一片地段,價錢“很公道”。張誠還代表林啟,與三佛齊國王簽訂了一份《通商友好條約》,約定了關稅、司法、安全等一攬子事項。
回程時,船隊滿載而歸,士氣高昂。張誠特意安排,船隊不走原路,而是繞道三嶼(今菲律賓),一方面探索新航線,另一方面,林啟交代過,那邊有“可爭取的朋友”。
船隊經過巴拉望島附近時,再次遭遇海盜。
這次規模更大,足有五十多艘船,從幾個小島后面蜂擁而出,顯然是有備而來。更麻煩的是,其中有七八艘較大的船,船頭竟然架著簡陋的小炮――雖然射程近,準頭差,但那是炮!
“他乃的,真有炮!”李寶在t望臺上罵娘,“肯定是那幫吃里扒外的江南豪族給的!張將軍,怎么打?”
張誠盯著海圖上迅速逼近的紅點(代表敵船),腦子里閃過林啟寫的《海戰要略》:敵眾我寡,發揮我火炮射程優勢,避免近戰接舷。
“傳令!所有炮船,組成單縱隊,搶占上風!保持兩百步距離,用鏈彈和霰彈,打帆打人!商船聚攏在中,用弩箭防御!告訴各炮長,優先打那些帶炮的!”
旗語翻飛。訓練了一個多月的海軍展現出效率,十二艘炮船迅速列成一條長蛇,橫在海盜船隊與商船之間。商船則向中心靠攏,船上的水手、護衛拿起弩箭、火銃,趴在船舷后。
“距離,一百五十步!”
“開火!”
“轟轟轟轟――?。。 ?
第一輪齊射,鏈彈(兩根鐵球中間連鐵鏈,專打帆索)在空中旋轉尖嘯,撕碎了好幾艘海盜船的主帆。霰彈則像暴雨,掃過海盜船甲板,慘叫聲頓時響成一片。
那幾艘帶炮的海盜船想還擊,可他們的炮射程不到百步,根本夠不著。想沖過來,又被第二輪、第三輪的炮火覆蓋。
海戰變成了一邊倒的屠殺。宋軍的炮火像梳子,一遍遍梳理著海盜船隊。不斷有船帆被打爛,失去動力。有船漏水,開始傾斜。有船火藥被引爆,炸成一團火球。
半個時辰后,海盜船隊崩潰了,殘存的二十多艘船拼了命地往群島深處逃竄。
“追不追?”李寶問。
“不追,窮寇莫追,小心埋伏?!睆堈\下令,“打掃戰場,抓活的,撈值錢的!”
水手們劃著小艇,在海面上撈人,撈貨。俘虜了三十多個受傷沒跑掉的海盜,大部分是南洋土著,但也有幾個漢人面孔。
審訊就在“伏波號”的底艙進行。李寶親自審,手段不溫柔。
一個斷了胳膊的漢人海盜受刑不過,哭嚎著招了。
“是……是許家!泉州許家二爺許茂才指使的!炮……炮也是他們給的舊貨,說試試成色……啊――!”
“許茂才現在在哪?”
“不……不知道,可能在三嶼的‘鯊魚港’,那是他們在南洋的窩點……好漢饒命?。 ?
李寶走出底艙,臉上全是殺氣。
“張將軍,問出來了。泉州許家,表面跟咱們合作,暗地里勾結海盜,還他嘛給炮!這次偷襲,就是他們遞的消息,指的路!”
張誠看著海圖上“三嶼”的位置,又看看審訊記錄,眼神冰冷。
他想起離開泉州前,林啟最后那句話。
“如果證據確鑿,有人真敢通海盜,劫官船……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回航?!睆堈\收起海圖,聲音平靜,但透著寒意,“全速,回泉州。該……清賬了?!盻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