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藏清漪身體一震,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臉上還掛著淚珠,看起來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憐。“你?你會幫我?不是像對我哥哥那樣,對西夏那樣?”
“不一樣。”林啟看著她,目光深邃,“你是你,西夏是西夏。你哥哥只要他懂事,我會讓他做一個富貴的西夏王,平安一生。至于你……”他頓了頓,手指輕輕拂去她臉上的淚痕,“看你自己想做什么。做公主,我會給你應有的尊榮。想換個活法,也可以。”
這話說得含糊,但沒藏清漪聽懂了。他是在給她承諾,也是給她選擇。眼淚又涌了上來,但這次,不再是絕望的淚水。
她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的臉,不算特別英俊,但輪廓分明,眼神深沉,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和力量。就是這個人,把她從那個陰暗的山洞里救出來,以雷霆手段鎮壓了叛亂,又以更霸道的方式,將西夏攥在了手心。她該恨他嗎?可他救了她,給了她一條生路,甚至給了西夏一條生路,雖然是以一種屈辱的方式。
恨不起來。更多的,是一種復雜的,摻雜著畏懼、依賴、感激,甚至是一絲……悸動的情感。在這冰冷的權力場,在這無依無靠的絕境,他是唯一能抓住的浮木,是唯一能帶來安全感和希望的人。
鬼使神差地,沒藏清漪仰起臉,吻上了林啟的唇。
林啟身體一僵,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唇上的觸感柔軟而冰涼,帶著淚水的咸澀。他本能地想推開,但看到她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的睫毛,和臉上那一抹決絕中帶著祈求的神色,推拒的手,停在了半空。
這個吻,生澀,笨拙,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熱情和獻祭般的意味。沒藏清漪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緊緊抱著他,仿佛要將自己融入他的身體。
燭火噼啪一聲,爆了個燈花。
林啟的眼神暗了暗,心底那點因為她的眼淚和脆弱而升起的柔軟,迅速被一種更原始、更直接的情緒取代。征服,占有,安撫,亦或是其他?他分不清,也懶得去分。
他反客為主,一手扣住她的后腦,加深了這個吻。另一只手,揮落了床帳的系帶。
錦帳垂下,掩住一室春光。
沒藏清漪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救命稻草,又像是飛蛾撲向火焰,熱情得近乎瘋狂。她不再是什么公主,只是一個想要抓住一點真實溫暖,想要證明自己還存在,還被人需要的女人。汗水浸濕了她的額發,她在他耳邊喘息,低語,帶著哭腔:“給我……給我一個孩子……林啟……我要一個你的孩子……”
這樣的話,在這樣的情境下,更像是一種絕望的祈求,一種尋求最深刻羈絆的方式。有了他的孩子,她和西夏,或許才能真正安全,她和他之間,那冰冷的權力紐帶之外,或許才能有那么一絲真實的、無法切割的牽連。
林啟動作頓了一下,深深看了她一眼,看到了她眼中的淚光、渴望和不顧一切。他沒有回答,只是用更動作,回應了她的祈求。
這一夜,興慶府的春雨,似乎格外綿長。
直到天光微亮,云收雨歇。沒藏清漪力竭,沉沉睡去,眼角還掛著未干的淚痕,但嘴角卻帶著一絲近乎解脫的、淺淺的弧度。
林啟輕輕起身,穿戴整齊,站在窗前,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色,和依舊淅淅瀝瀝的春雨,目光沉靜,看不出情緒。
許久,他轉身,看了一眼凌亂的床榻和熟睡的女人,走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門外,親衛早已等候。
“傳令給西京道楊文廣、狄青。”林啟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靜,甚至帶著一絲殺伐果斷。
“點兵五萬,以最快速度,北上松山州。”
“告訴蕭觀音,她的糧,我送了。騷擾她的匪,我剿了。現在,該她拿出點誠意,和本事來了。”
“五萬精銳借給她,只有一個要求――”
林啟望著北方,那是松山州,是上京,是耶律乙辛,也是蕭觀音的方向。
“給我,徹底打垮耶律萬破。”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