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誠那邊,起初確實不同意,認為太冒險。海軍是他的根本,深入內陸作戰,風險太大。但在帕麗娜許諾的巨大商業利益,以及王破虜“林公有難,不能不救”的堅持下,最終還是勉強點頭,但嚴令王破虜必須謹慎,事不可為立即撤回,保全艦船和人員為要。
于是,五千宋軍海軍精銳,換上了適合陸戰的輕便盔甲,帶著他們的燧發槍、虎蹲炮(小型火炮)和充足的彈藥,以“大宋海外都護府派遣軍”的名義,加入了大食蘇丹默許、由呼羅珊幾位總督牽頭組織的“懲戒花拉子模”聯軍,一起開赴邊境。
戰爭,從一開始就呈現出與以往不同的畫風。
花拉子模在西線部署的也是精銳,戰斗意志頑強。第一次接戰,是在一處邊境要塞。大食和拜占庭聯軍按老辦法,騎兵騷擾,步兵結陣慢慢推進,準備打消耗戰。
花拉子模守軍憑借堅固工事,弓箭如雨,給聯軍造成不小傷亡。
然后,王破虜的部隊上場了。
他們沒有像大食騎兵那樣沖鋒,也沒有像拜占庭重步兵那樣結龜殼陣。而是在距離要塞三百步左右(遠超弓箭射程)的地方停下,迅速架起了幾十門黑黝黝的虎蹲炮。
“目標,正前方箭樓和城墻垛口!裝填開花彈!三發急速射!放!”王破虜揮動令旗。
“轟轟轟――!!!”
連環巨響,地動山搖!火光迸現,硝煙彌漫!實心的鐵球和內部填滿鐵釘碎石的開花彈,如同死神的鐮刀,橫掃過花拉子模的城墻!木石結構的箭樓在爆炸中坍塌,城墻上的垛口被削平,躲在后面的士兵慘叫著被炸飛,殘肢斷臂和碎石一起落下!
僅僅三輪炮擊,那段城墻就被轟得千瘡百孔,守軍死傷慘重,陷入混亂。
“火槍隊!前進!自由射擊!”王破虜再次下令。
三個營,一千五百名火槍手,排成三列橫隊,踏著鼓點,沉穩地向前推進。進入一百五十步射程,第一排蹲下,第二排站立,第三排預備。
“第一排,放!”
“砰砰砰――!”
密集的槍聲響起,白色的硝煙連成一片。城頭殘余的、試圖組織反擊的花拉子模士兵,如同被收割的麥子,齊刷刷倒下一片!
“第二排,放!”
“第三排,放!”
輪番射擊,幾乎毫無間斷!鉛彈組成的金屬風暴,無情地掃蕩著城頭任何敢于露頭的目標。花拉子模人擅長的弓箭,在這個距離完全成了擺設。他們從未經歷過如此憋屈、如此不對等的戰斗!看不見敵人,只聽見雷鳴般的巨響,看見同伴莫名其妙地胸口開洞、腦袋開花,然后倒下。
士氣,瞬間崩潰。
“真主啊!那是魔鬼的武器!”
“我們打不過的!快跑啊!”
幸存的守軍哭喊著,丟棄武器,瘋狂地向城內逃竄。城門被從內部打開(有人想跑),大食和拜占庭的騎兵趁機呼嘯而入,擴大戰果。
僅僅半天,這座經營多年、號稱堅固的要塞,就宣告易主。
觀戰的大食和拜占庭將領們都驚呆了。他們知道宋人有種厲害的火器,但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這簡直不是戰斗,是屠殺!看著王破虜手下那些沉默冷靜、紀律嚴明、殺人效率高得可怕的宋軍士兵,再對比自己手下那些雖然勇猛但戰術呆板的軍隊,一種混合著震撼、羨慕、甚至一絲恐懼的情緒,在聯軍高層中蔓延。
原來,仗還可以這么打?
原來,擁有這種武器,真的可以無視人數和地形的劣勢?
王破虜一戰成名。“東方雷神”、“火炮將軍”的名號,迅速在西線聯軍中傳開。大食蘇丹派來的特使,態度也變得無比熱情和恭敬,明確表示愿意提供一切后勤支持,只求宋軍能繼續充當先鋒,并“適當分享”一些火器的使用技巧(他們也知道核心技術不可能給)。
有了宋軍這把無堅不摧的“尖刀”,西線聯軍的攻勢驟然加速。花拉子模西線守軍雖然拼死抵抗,但在絕對的技術代差和聯軍的絕對兵力優勢下,節節敗退。一座座城鎮、要塞被攻陷。兵鋒直指西線核心――伊斯法罕。
消息傳回花拉子模王庭,庫特布丁?摩訶末的憤怒和焦慮達到了。東線是發了瘋、只知搶劫的狼群,西線是裝備了“妖器”、戰術犀利的正規軍,再加上林啟那支在腹地神出鬼沒、不斷搗亂的小股部隊……
三面烽火,真正的三面烽火!
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沙赫,終于嘗到了四面楚歌的滋味。
“阿勒普!阿勒普那個廢物呢?!抓到林啟沒有?!”庫特布丁在撒馬爾罕的宮殿里咆哮,聲音嘶啞。
“陛下,阿爾斯蘭總督還在山中搜捕,但……宋人狡猾,地形復雜,暫時……暫無進展。”大臣戰戰兢兢地回答。
“廢物!都是廢物!”庫特布丁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桌案,精美的器皿和文書散落一地。他雙眼赤紅,胸膛劇烈起伏。
東線要救,西線也要守!林啟要抓!可他的兵力是有限的!他的國庫,因為東西兩線的巨額戰爭消耗和東線的搶劫損失,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枯竭!
難道……偉大的花拉子模,真的要亡在我庫特布丁?摩訶末的手中?
不!絕不!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決絕的光芒。
“傳令!放棄伊斯法罕以外所有西線次要據點,兵力全部收縮回伊斯法罕!憑城死守!同時,派人去大食,去找拜占庭!告訴他們,只要他們退兵,條件可以談!土地,財富,都可以談!”
“東線!集結所有能集結的兵力,包括王庭禁衛軍!朕要親征!朕倒要看看,那群只知道搶掠的烏合之眾,能不能擋住朕的真主之劍!”
“還有,告訴阿勒普!朕再給他最后五天!五天之內,抓不到林啟,提頭來見!”
他已經意識到,東西兩線的戰事,或許都跟那個叫林啟的宋人有關。這個人,才是關鍵!抓住他,或許就能解開東西兩線的死結,甚至……反敗為勝!
撒馬爾罕的王宮,籠罩在末日將至的恐慌和瘋狂之中。
而在遙遠的西部前線,伊斯法罕城下,王破虜站在剛剛構筑好的炮兵陣地上,望著遠處那座雄偉但已傷痕累累的巨城,對身邊的通譯(兼帕麗娜派來的聯絡官)說道:
“告訴大食人的將軍,明天拂曉,總攻。我們的炮,會為他們打開缺口。”
“但進城之后,約束好你們的士兵。林公不喜歡濫殺,更不喜歡無節制的搶劫。這座城,未來或許會是我們的貿易據點。”
他頓了頓,望向東方,那是布哈拉的方向,眼神堅定。
“林公,您再堅持堅持。老王我,帶著兄弟們,打過來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