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淵舉杯,面向全場:
“此酒,亦非凡品。”
”其中玄妙,容本相暫且賣個關子。”
他轉向御座,姿態(tài)恭謹,
“奉陛下旨意,謹以此酒,代表我大乾朝廷與億萬黎民,敬謝遠道而來的諸位貴賓”
”愿兩國之誼,如酒醇厚,歷久彌香!”
“謝陛下隆恩!”眾人齊聲應和,紛紛舉杯起身。
然而,當那看似清洌的液體入口瞬間——
“咳咳——!”
“咝——!”
“這……這是何物?”
驚呼、嗆咳、倒吸冷氣之聲不絕于耳。
許多人被那前所未有的猛烈辛香與灼熱感沖擊得面紅耳赤,狼狽不堪。
有人掩口強忍,有人手忙腳亂地尋水。
那月白少女亦被辣得輕輕蹙眉,雪白的臉頰飛起淡淡紅暈。
而那紅衣驕橫女子,更是被嗆得連連咳嗽,眼角飆淚。
六國使團眾人均面露憤慨,以為是大乾故意捉弄。
但看大乾不少官員也這樣,那份被針對的不快才消散大半。
柳文淵也放下酒杯,蒼老的面容被酒氣染上幾分紅潤。
他目光掃過神色各異的六國使臣,聲音平緩卻清晰:
“此酒,亦為我朝鎮(zhèn)國公世子秦風所創(chuàng)。”
“諸位方才親嘗,當知其香之烈、其味之醇、其性之剛猛,絕非世間尋常佳釀可比。”
他略作停頓,語調微微揚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知在座諸位……可有異議?”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六國主使皆是久經世故的人物,豈會聽不出柳文淵借酒喻國、暗指大乾凌駕諸國的弦外之音?
秦風眉頭也倏然皺緊。
他原本以為,柳文淵提及自己。
是想將眾人目光引過來,順勢拋出廖雨柔和安遠伯的舊事。
現在看來他真正的目的是激起六國對自己的敵意。
若六國聯合施壓,要求取消他文會資格……
他也毫無辦法。
這一手,又狠又準,正好打在了他的七寸上。
柳文淵知道自己真正的目的是參加七國文會。
可他為什么又要節(jié)外生枝?
又有什么新的謀劃?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柳文淵臨陣倒戈捅了自己一刀。
秦風心中有些怒意。
秦風心中有些怒意。
當真覺得老子善良,不敢斷了柳玉宸的后路么?
這時,大雍正使撫須一笑,緩緩開口:
“柳相所不虛。”
“此酒烈性罕見,確時別具一格。”
他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溫和,辭卻如細針:
“可見大乾才俊于這‘奇巧’之物上,用心頗深,造詣非凡。”
“相比之下,我等各國學子,倒是一心只讀圣賢書,專注學問根本,于此道……倒是自愧不如了。”
話音落下,六國學子皆面露傲然之色。
這話明褒實貶,暗諷大乾學子不務正業(yè),只知鉆研“奇淫巧技”,偏離了學問正道。
柳文淵神色不變,目光依舊平靜,徐徐應道:
“貴使此,未免過。”
“恰巧,創(chuàng)制此酒與火鍋的鎮(zhèn)國公世子秦風,亦在本次我朝參與交流的學子之列。”
“若是被他勝過,貴使又當如何自處?”
這話說的鋒芒畢露,近乎直白的挑釁。
大雍那位中年正使面色微微一沉,眼中銳光閃過,冷然道:
“柳相對貴國世子如此寄予厚望,我等——自當拭目以待。”
他話音微頓,嘴角噙起一絲極淡的弧度,緩緩續(xù)道:
“但我等來時便聽聞,這位秦風世子行事驚世駭俗。”
“逼死功勛卓著的安遠伯于前,殘殺懷有身孕的紅顏于后……此等行徑,聞之令人心寒齒冷。”
他略微提高聲調,每個字都咬得清晰而沉重:
“學問之道,首重德行。”
“敢問柳相,遣如此德行有虧、血污未干之人,與我六國潔身修文的學子同席論道……”
“莫非堂堂大乾,已無人耶?”
此話一出現場一片寂靜。
六國使團眾人均面露詫異。
大乾一方是一片低氣壓的惶然與難堪。
秦風冷笑一聲。
事到如此,文會的事是徹底泡湯了。
既然這樣,老子也沒必要忍著了。
他放下手中筷子,拿起絲帕擦了擦嘴角。
然后緩緩起身。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秦風身上。
不知道他要如何自辯。
秦風嘴角微微揚起。
對著大雍正使大聲道:
“你個煞筆,老子如何,管你屁事。”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