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聲清越的鳴叫驟然響起。
那聲音奇異非常。
似山澗清泉流過玉石般的叮咚,又似春夜枝頭夜鶯的初啼。
細細聽去,竟還有幾分像少女腕間銀鈴在風中輕搖。
空靈悅耳,卻又帶著一種直透心魂的穿透力。
聲音響起的瞬間,院中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意與緊繃的氣氛,為之一滯。
緊接著,令人瞠目結舌的變故發生了——
那十五名將秦岳與影子圍得水泄不通的九品黑衣人中,竟有十人毫無征兆地猛然出手!
他們動作整齊劃一,裹脅著凌厲無匹的殺招,狠狠攻向了身邊那尚未反應過來的另外五名九品同伙!
“嘭嘭嘭!咔嚓!”
悶響與脆響幾乎同時爆開。
那五名九品武者猝不及防,兼之距離太近、三名九品中武者瞬間重傷!
剩余兩名九品上勉強抵擋,但也被纏住無法脫身。
秦岳目光死死鎖定那突然“反水”的十名黑衣人。
只見他們動作略顯僵硬,出手狠辣精準卻少了活人的圓轉靈動。
眼中更是蒙著一層極淡的、不似生人的灰翳。
“魔宗尸煞!”秦岳瞬間認出了他們的來歷。
但此時他也來不及多想。
他周身凝滯的氣息猛然炸開!
九品巔峰的恐怖罡元如山崩海嘯般自每一個毛孔迸發。
空氣中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轟然擴散,竟將腳下青石板碾出蛛網裂痕。
霎時間秦岳的身影已從原地消失。
再出現時,他竟已如鬼魅般出現在一名九品上武者身后。
這人正被五名尸煞悍不畏死的撲擊牽扯了大半心神。
這人正被五名尸煞悍不畏死的撲擊牽扯了大半心神。
等他發現秦岳到來,秦岳的拳頭已至。
他狂吼一聲,不顧尸煞襲來的利爪,將畢生功力灌注于雙臂,交叉格擋于胸前。
“轟——!”
拳掌相接的悶響如平地驚雷。
隨即那名九品上武者雙臂詭異地反向彎折,護體罡氣如紙糊般破碎,胸口肉眼可見地凹陷下去。
整個人如同破布袋般倒飛十數丈,撞塌半面院墻,塵土飛揚中再無生息。
一招,斃命!
秦岳衣袂未停,身形在半空中擰轉,撲向另一名正被五具尸煞纏住的九品上。
就在此刻,那清越如鈴的鳴叫再度響起。
圍攻那名武者的五具尸煞齊齊撤步,攻勢驟緩,恰為秦岳讓開一條筆直通路。
那名九品上武者壓力陡輕,正欲趁機脫身,卻見一只仿佛籠罩著蒙蒙青光的手掌已壓至面門。
“嘭!”
氣浪炸開!那名九品上武者口噴鮮血,踉蹌倒退十余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寸深腳印,雙臂顫抖如篩糠,已是強弩之末。
秦岳卻并未追擊,而是驟然收勢,負手立于原地。
因為——
一道陰影已如附骨之蛆,悄然貼上了那名武者踉蹌倒退的身影。
影子!
他不知何時拿了一把匕首,無聲無息地捅在那名九品上武者后心要害。
“噗。”
輕響如敗絮。
那名武者身體猛地一僵,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胸前的衣衫上暈開一點迅速擴大的暗紅。
他張了張嘴,眼中神采渙散,頹然倒地。
影子得手后,欲要沖向那十名尸煞,但被秦岳攔住了。
目光看向,月亮門外。
只見兩道身影緩緩步入。
另一邊,皇宮深處的地下巖洞下,一個被無數根鐵鏈束縛的怪人,猛然吐出一口鮮血。
亂發間那雙渾濁的眼睛里,此刻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的煞心蠱王死了。
那就代表著新的煞心蠱王出現。
代表著師妹來了
沙啞如砂石摩擦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帶著顫意。
隨即,那驚駭竟如潮水般褪去,一種近乎癲狂的興奮自眼底迸發,越來越亮。
“哈……哈哈哈……你來了……你終于來了!!”
狂暴的煞氣如同壓抑萬載的火山,自他干枯的軀體內轟然爆發!
嘩啦啦——!!!
纏繞周身的無數鐵鏈驟然繃緊,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金屬嗡鳴與摩擦巨響。
鎖鏈上銘刻的黯淡符文應激亮起,試圖鎮壓,卻在澎湃煞氣的沖擊下明滅不定。
整個巖洞隨之劇烈震動,頂部碎石簌簌墜落,煙塵彌漫。
“放我出去!!!”
怪人的嘶吼穿透層層巖壁,在幽深的通道內反復回蕩,凄厲如鬼哭。
“乾胤天——!!!放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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