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皇宮內,寂靜無比。
乾胤天緩緩抬起眼。
臉上因柳文淵自戕而起的震動已然褪去,只剩下一片深潭般的冰冷與掌控一切的威嚴。
他掃視殿下群臣與六國使臣,讓那窒息般的壓力彌漫到每個角落。
然后,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鉆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寒意:
“廖濱海。”
“你說廖雨柔指認秦風修煉魔功。”
“可有任何實證?”
乾胤天的語速平緩,卻字字如釘。
“陛、陛下!”廖濱海猛地抬頭,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涔涔而下。
“微臣……微臣……小女她確是……”他急于分辯,眼神慌亂地瞟向某個方向,似乎想尋求提示或支持。
“夠了!”乾胤天厲聲打斷,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驚雷炸響。
“沒有實證!”
“僅憑已死之人一句無從對證的話,你們就敢在七國文會之上”
”當著朕與六國使臣的面,公然誣告國之勛貴之后,構陷剛剛為我大乾贏得無上榮光的功臣?”
他猛地站起身,龍袍袖擺無風自動,帝王的怒意如同實質的浪潮席卷大殿:
“柳相嘔心瀝血,促成此次七國文會,乃是為揚我國威,昌盛文脈!”
“如今秦風力壓六國,文采震懾當世,正是柳相之愿得償,我大乾文運昌隆之時!”
“而你們!竟在此等時刻,因區區私怨,行此卑劣構陷之舉!”
“不僅污蔑功臣,更間接逼死了為國操勞一生的柳相!”
他重重一拍御案,聲震屋瓦:
“此等行徑,簡直喪心病狂,罪無可恕!來人!”
殿前侍衛轟然應諾。
“將廖濱海、廖行遠,拖出殿外,即刻杖斃!以儆效尤!”
“夷三族。”
“陛下饒命!陛下!……”
廖行遠的凄厲求饒尚未喊完,便被侍衛死死堵住嘴,拖了出去。
殿內眾人噤若寒蟬,許多官員腿肚子都在打顫。
乾胤天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在平復“震怒”。
但他的眼神已經轉向了殿中跪地的乾安明。
“安明。”他的聲音聽起來平靜了一些,卻更令人心悸。
“你方才所……秦風玷污于你,此事,當真屬實么?”
安明公主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對上父皇那雙深不見底、毫無溫度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也要像廖家叔侄一樣做棄子了。
她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以頭搶地,泣不成聲的道:
“父皇!兒臣……兒臣有罪!兒臣糊涂!”
“因……因嫉妒秦風世子才華蓋世,今日又得柳相如此回護,心生怨懟。”
“這才……這才鬼迷心竅,編造了如此荒唐的謊!兒臣不知會產生如此后果”
她哭得梨花帶雨,但更多是對父皇將她當棄子的傷心。
乾胤天臉上露出“痛心疾首”與“深深失望”交織的神色,他閉目片刻,再睜開時,只剩冰冷:
乾胤天臉上露出“痛心疾首”與“深深失望”交織的神色,他閉目片刻,再睜開時,只剩冰冷:
“嫉妒?糊涂?”
“你可知,就因你這‘一時糊涂’,柳相悲憤殞命!”
“更讓朕,險些背負昏聵之名,冤殺功臣,寒了天下士子之心!”
他不再看乾安明,聲音斬釘截鐵:
“安明公主,德行有虧,構陷功臣,間接致使國之柱石含恨而終。”
“著即褫奪封號,押送大理寺羈押,等候發落!”
“謝父皇。”乾安明磕頭謝恩。
起身離去。
處理完“罪魁禍首”,殿內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在場眾人都明白這一切的背后都是乾胤天。
但乾胤天給了他們一個‘事實’,他們只能信,也必須信。
乾胤天再次開口:
“左相柳文淵,公忠體國,德才兼備,一生操勞,為國盡瘁。”
”今日……積勞成疾,突發惡疾,薨于殿上!”
“朕心實痛!追贈太師,謚號‘文正’,以國公之禮治喪。”
“朕將親往祭奠,并撰文以記其功,昭告天下!”
“其府中親眷,聞此噩耗,悲慟過度,相繼隨主而去……實乃忠烈滿門,可昭日月。”
“著內務府與禮部協同,厚加撫恤,妥善安葬,立碑旌表!”
一套恩威并施、顛倒乾坤的組合拳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