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課,虎形樁
旁邊注解寫著:“此樁為虎形根基,看似簡單,實則內蘊乾坤。習之可固本培元,強健筋骨,調和氣血。初時但求形似,呼吸自然,每日堅持,漸有所感。要點:沉肩墜肘,松腰坐胯,舌抵上顎,氣沉丹田……”
丹田在哪里,聶虎知道,陳爺爺教過,臍下三寸。但“氣沉丹田”是什么感覺,他完全不知道。還有“神意凝聚”,怎么凝聚?
他放下冊子,走到屋子中央相對寬敞些的地方。按照圖上的姿勢,慢慢擺開架勢。
雙腿·分開,微曲。背挺直。手虛握放在腰間。目視前方。
僅僅是這樣站著,不到半盞茶功夫,聶虎就感覺到不對勁。大腿開始發(fā)酸,發(fā)脹,微微顫抖。腰背也因為刻意保持挺直而有些僵硬。更難受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呼吸自然”,一注意呼吸,反而有些憋氣。腦子里雜念紛飛,一會兒想到爺爺,一會兒想到血仇,一會兒又疑惑這姿勢到底有沒有用,根本無法“神意凝聚”。
他咬著牙堅持。心里默數(shù)著,一,二,三……
數(shù)到大概一百多下,雙腿抖得如同篩糠,額頭冒出細密的冷汗。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擺著這么一個可笑的姿勢。
要不……算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狠狠掐滅。不行。這是他現(xiàn)在唯一能抓住的、可能通向力量的東西。再蠢,再沒用,也得試試。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試圖放松緊繃的肩膀,但效果甚微。大腿的酸脹感越來越強烈,像是有無數(shù)小針在扎。他想起圖注上說的“松腰坐胯”,努力去感受“坐”的感覺,想象屁股后面有張無形的凳子。
時間一點點流逝,屋子里靜得能聽到自己越來越粗重的呼吸和心臟咚咚的跳動聲。窗外,偶爾傳來幾聲夜鳥的啼叫,更添寂寥。
就在聶虎感覺雙腿快要失去知覺,準備放棄休息一下的時候——
忽然,他感到胸口貼肉戴著的龍門玉璧,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
那溫熱非常短暫,一閃即逝,仿佛只是他的錯覺。但聶虎的精神卻猛地一振!不是錯覺!玉璧有反應了!雖然微弱,但確實是在他擺出這個“虎形樁”、并且堅持到某個臨界點時出現(xiàn)的!
他立刻重新凝神,忍著更加難熬的酸麻脹痛,努力維持著姿勢,同時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到胸口玉璧的位置,集中到自己的身體感覺上。
又過了不知多久,或許幾十息,或許更短。那種微弱的溫熱感再次出現(xiàn)!這次更清晰一些,仿佛玉璧內部有什么東西被“喚醒”了,開始緩緩釋放出極其細微的、暖流般的東西。那暖流并不像懸崖邊那次狂暴地沖刷全身,而是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水,細細的,涼涼的(雖然感覺是“溫熱”,但實際流動時卻帶著一種清涼感),順著胸口皮膚,緩慢地向身體其他部位滲透、蔓延。
所過之處,原本酸脹到麻木的肌肉,似乎……松快了一點點?那種針扎般的刺痛感減輕了。
與此同時,聶虎的腦海中,毫無征兆地浮現(xiàn)出一幅極其模糊的畫面:一片混沌的黑暗,一點微弱的光芒,光芒中,似乎有一個更加清晰、更加威嚴、充滿了靈動與力量的“虎形”虛影,一閃而過!那虛影的姿態(tài),與他此刻擺出的“虎形樁”有七八分相似,卻又多了許多難以喻的神韻,仿佛那不是靜止的樁,而是一頭隨時可以爆發(fā)出驚天動地力量的活虎!
畫面消失得極快,仿佛驚鴻一瞥。
但聶虎卻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住了,連腿上難以忍受的酸痛都暫時忘卻。
玉璧……真的有反應!它和這“虎形樁”有關!剛才那畫面,那感覺……難道就是“傳承”?
狂喜如同野火,瞬間燎遍全身。他幾乎要跳起來歡呼。但他強行克制住了,因為他感覺到,胸口玉璧釋放的那一絲清涼細流還在繼續(xù),雖然微弱得幾乎無法追蹤,但它確實存在,并且似乎正隨著他保持樁功的姿勢,極其緩慢地滋養(yǎng)著他過度疲勞的肌肉。
他不再覺得這姿勢可笑愚蠢,而是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救命稻草,用盡全部意志力維持著,貪婪地感受著那一絲微弱卻真實不虛的暖流(或者說清涼感),回憶著腦海中那驚鴻一瞥的威嚴虎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