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秀秀咬了咬嘴唇,知道自己留下也幫不上什么忙,反而可能給聶虎添亂。她點點頭,又叮囑了一句:“那……那你好好養傷,這幾天別出門了。藥記得換,布要干凈……我,我明天再來看你。”說完,深深看了聶虎一眼,轉身拉開門,像一只受驚的小鹿,飛快地融入門外的黑暗中,腳步聲迅速遠去。
聶虎關好門,閂上。屋子里重新恢復了寂靜,只有月光和他自己的呼吸聲。
他打開林秀秀給的小布包。里面果然有幾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藥粉,聞氣味是上好的金瘡藥和止血散,還有一卷潔白柔軟的棉布,以及……兩個還帶著余溫的、白面饅頭。
聶虎拿起饅頭,溫熱透過掌心傳來。在這冰冷、充斥著血腥和藥味的夜里,這點溫熱,顯得如此珍貴,如此……不合時宜。
他沉默地站了很久,才將饅頭小心地放在灶臺上,然后拿起那卷棉布和藥粉,走到水缸邊,就著冷水,開始重新處理肩頭的傷口。
這一次,有了干凈的棉布和更好的傷藥,過程順利了許多。林秀秀帶來的金瘡藥效果似乎更好,撒上之后,傷口的刺痛感明顯減輕,還有一絲清涼舒爽。他用潔白的棉布重新包扎,手法依舊笨拙,但比之前用破布條好了太多。
處理好傷口,換下染血的破爛棉襖(這件棉襖怕是不能再穿了),穿上另一件同樣破舊但干凈的單衣。疲憊再次如潮水般涌來。
他坐在炕沿,拿起一個白面饅頭,慢慢吃著。饅頭松軟香甜,是純粹的麥香,沒有一絲雜糧的粗糙。他已經很久沒吃過這樣的白面饅頭了。
就著冷水,慢慢吃完一個饅頭,將另一個小心收好。腹中有了食物,身上的寒意和虛弱感驅散了不少。
他吹滅油燈,和衣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已經好了很多。林秀秀帶來的藥,效果非凡。
窗外,月色清冷。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顯夜的沉寂。
聶虎睜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屋頂。
今晚,他流了血,受了傷,但也讓敵人流了更多的血,付出了更慘痛的代價。這是一次以傷換傷的較量,他贏了,但也暴露了自己更多的底牌和狠辣。
王大錘絕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次,可能會是更陰險的算計,更狠毒的手段,甚至……更厲害的人物。
鎮上的黑蛇幫吃了虧,丟了面子,也絕不會輕易罷休。
前路,似乎更加艱險了。
但聶虎心中,卻沒有多少恐懼,反而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既然避不開,那就來吧。
以傷換傷,以血還血。
直到一方徹底倒下,或者……徹底臣服。
他緩緩閉上眼睛,胸口的玉璧傳來穩定的溫熱,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和暖。
睡意漸漸襲來。在沉入夢鄉的前一刻,他腦海中浮現的,是林秀秀那雙盈滿擔憂的清澈眼眸,和那兩個帶著體溫的白面饅頭。
冰冷堅硬的心中,似乎有一角,悄然融化。
但這溫暖,稍縱即逝。更多的,是面對即將到來的、更猛烈風暴的決絕和……期待。
他需要力量,更強的力量。不僅僅是“虎形樁”帶來的身體提升,不僅僅是玉璧被動的護主和療傷。他需要更主動的、更強大的、足以震懾一切魑魅魍魎的力量。
那本殘破的“虎形”冊子,那神秘的龍門玉璧,是否還藏著更深的秘密?
夜色,愈發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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