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后退,也沒有側移,而是腳下猛地一蹬地面,身體不退反進,朝著怪蟒撲來的方向,斜刺里猛地竄出!同時,手中柴刀劃出一道凄冷的弧線,不是砍向怪蟒堅硬的頭部或身軀,而是斬向它因撲擊而暴露出來的、相對柔軟的頸部下方!
這一下,時機、角度、速度都拿捏得妙到毫巔,正是“虎撲式”中蘊含的險中求勝、攻其必救的精髓!
“鐺!”
一聲金鐵交鳴般的脆響!柴刀斬在怪蟒頸部的鱗片上,竟然濺起一溜火星!鱗片無比堅硬,只是被斬開一道淺痕,滲出些許黑血。但聶虎這傾盡全力、蘊含了一絲氣血之力的一刀,也讓怪蟒感到劇痛,撲擊的勢頭微微一滯。
聶虎借著反震之力,身體順勢向側后方翻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怪蟒順勢掃來的巨大尾巴!
“轟!”蟒尾掃在聶虎剛才站立處的一塊巨石上,竟將巨石抽得四分五裂!
碎石飛濺,聶虎連滾爬爬地拉開距離,心頭駭然。這怪蟒的力量和防御,太恐怖了!剛才那一刀,若是尋常野獸,早已身首異處,卻只讓它破了點皮!
怪蟒吃痛,更加暴怒,巨大的身軀靈活地一扭,再次撲來,這一次,它張開的巨口中,隱隱有暗綠色的毒霧噴涌而出!
聶虎不敢硬接,腳下步伐連變,將“虎形”動功中閃轉騰挪的意蘊發揮到極致,在潭邊濕滑的卵石灘上左沖右突,如同狂風暴雨中的一葉扁舟,一次次與怪蟒的撲擊、撕咬、尾掃擦肩而過,險象環生。他不敢有絲毫停留,更不敢被毒霧沾身。
幾個回合下來,聶虎已是氣喘吁吁,氣血消耗巨大。怪蟒雖然也被他抽冷子又砍中兩刀,但都只是皮外傷,反而激得它兇性大發,攻勢更加狂暴。
這樣下去不行!耗也會被耗死!
聶虎一邊狼狽躲避,一邊飛快地觀察著地形。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處生長著赤精芝的凹陷,又看了看奔騰的瀑布和深潭,一個極其冒險的計劃,瞬間在腦海中成形。
拼了!
他再次躲開怪蟒的一次撲擊,腳下故意一滑,裝作體力不支,踉蹌著朝著那處凹陷下方的深潭邊緣退去。
怪蟒見狀,以為獵物力竭,眼中兇光大盛,巨大的身軀猛地一竄,血盆大口張開到極致,就要將聶虎一口吞下!
就是現在!
聶虎眼中精光爆射!在怪蟒巨口即將合攏的剎那,他雙腳在濕滑的巖石上猛地一蹬,身體不是后退,而是如同蓄滿力的彈簧,朝著斜上方——那處生長著赤精芝的凹陷,猛地彈射而起!同時,他將剩余的氣血之力,毫無保留地灌注于雙腿和左臂!
這一躍,幾乎超越了他平時的極限!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左手五指如鉤,狠狠抓向凹陷邊緣一塊突出的、長滿青苔的巖石!
“咔嚓!”巖石并不十分牢固,被他抓得碎石崩落,但他也借力穩住了身形,整個人如同壁虎般,貼在了濕滑陡峭的石壁上,位置正好在那幾株赤精芝旁邊!
怪蟒一口咬空,巨大的頭顱重重撞在石壁上,發出沉悶的巨響,石壁都震顫了一下。它晃了晃有些發暈的腦袋,猩紅的豎瞳向上望去,看到了貼在石壁上的聶虎,以及他身邊那幾株它守護的赤精芝,頓時發出了憤怒到極致的嘶鳴!
它巨大的身軀人立而起,竟然試圖攀爬濕滑的石壁!
聶虎豈能給它機會?他右手飛快地拔出插在腰間的藥鋤(進山前新買的,更小巧鋒利),看準那幾株最大的赤精芝,連根帶土,閃電般挖出,塞進懷里!又順手將旁邊那幾株年份最久的黃精也挖了出來!
整個過程不過兩三息時間!
“嘶——!”怪蟒看到“寶物”被奪,徹底瘋狂,不顧一切地向上攀爬,雖然石壁濕滑,但它力量巨大,利爪扣入石縫,竟然真的快速爬了上來,血盆大口再次噬向聶虎!
聶虎早已算好退路。在挖取藥材的瞬間,他就看準了下方深潭的位置。就在怪蟒巨口臨頭的剎那,他雙腳在石壁上用力一蹬,身體向后仰倒,朝著下方奔騰的瀑布和深潭,縱身一躍!
“噗通!”
聶虎的身影沒入瀑布下的深潭,濺起巨大的水花,瞬間被洶涌的水流和瀑布激起的白沫吞沒。
怪蟒撲到凹陷處,只咬到一口空氣和幾片碎石。它對著下方翻騰的潭水發出不甘的咆哮,巨大的身軀在石壁上焦躁地扭動,卻不敢輕易跳入這深不見底、水流湍急的潭中追擊。
潭水冰冷刺骨,暗流洶涌。聶虎屏住呼吸,順著水流的方向奮力劃動,體內氣血自動運轉,抵御著寒意和水壓。他感覺到懷里的赤精芝和黃精散發出溫熱的氣息,與玉璧的溫熱隱隱呼應,讓他精神一振。
不知被沖了多遠,直到水流變得平緩,他才掙扎著浮出水面,趴在一塊露出水面的巖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回頭望去,瀑布早已消失在曲折的峽谷之后,只有隆隆的水聲隱約傳來。
他成功了!雖然險死還生,但終究是采到了夢寐以求的珍稀藥材!
休息片刻,恢復了一些體力,聶虎辨認了一下方向,朝著岸邊游去。爬上冰冷的卵石灘,他檢查了一下懷里的藥材。赤精芝一共三株,最大的那株菌蓋有碗口大小,色澤暗紅近紫,靈氣盎然;黃精兩塊,都有手臂粗細,質地堅實如玉,藥香撲鼻。都是不可多得的寶藥!
他小心地用油紙包好,放入藥簍最底層藏好。然后,他靠在巖石上,看著漸漸西沉的落日,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
獨闖老山林的第一天,雖然驚險萬分,但收獲遠超預期。
而這,僅僅是個開始。
夜色,即將籠罩這片古老而神秘的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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