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虎驟然睜眼!體內(nèi)氣血瞬間平復(fù),精神高度凝聚,目光如電,射向聲音傳來的窗戶方向!誰?這個時候,以這種方式找他?
是周家的人?周文謙?還是那個管家周福?有什么事不能明日再說,要深夜叩窗?
亦或是……不速之客?“影蛇”的人?還是其他對“龍門引”感興趣的勢力,已經(jīng)潛入了周府,找到了他?
無數(shù)念頭在電光石火間閃過。聶虎沒有立刻回應(yīng),也沒有做出任何動作,只是靜靜地坐著,全身肌肉卻已悄然繃緊,右手無聲地按在了枕邊那把冰涼的匕首柄上。左手指尖,已悄然凝聚了一絲暗金色氣血,蓄勢待發(fā)。
窗外,一片寂靜。只有風(fēng)聲竹響,仿佛剛才那三下叩擊,只是幻覺。
但聶虎知道,不是幻覺。他的感知清晰無比。
他在等待。等待對方下一步的動作,或者……再次叩擊。
然而,窗外再無動靜。那人仿佛只是路過,隨手叩了三下,便消失不見。
聶虎眉頭微蹙。這是什么意思?警告?試探?還是……某種約定好的暗號,而自己并不知道?
他緩緩起身,赤著腳,悄無聲息地走到窗邊。沒有立刻開窗,而是側(cè)耳傾聽,同時將感知凝聚在窗外一片狹小的區(qū)域。
窗外,只有夜風(fēng)和竹影。沒有任何異常的呼吸、心跳,或者氣息波動。剛才叩窗的人,仿佛真的已經(jīng)融入了夜色,無影無蹤。
聶虎心中疑云更濃。他猶豫了一下,輕輕將窗戶推開一條更寬的縫隙。
冰冷的夜風(fēng)涌入。窗外,月色暗淡,星光稀疏。庭院中的石徑、竹叢、燈籠,都籠罩在一片朦朧的昏暗之中,寂靜無人。只有他推開窗時帶起的細(xì)微聲響,和遠(yuǎn)處隱約的更鼓。
沒有任何人影,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聶虎的目光,仔細(xì)掃過窗臺、窗下的地面,甚至附近的竹叢。沒有任何腳印,沒有紙條,沒有標(biāo)記,什么都沒有。仿佛剛才那三下叩擊,真的是憑空產(chǎn)生。
他站在窗邊,沉默了許久。夜風(fēng)拂過他單薄的衣衫,帶來刺骨的寒意,但他恍若未覺。
這不是周家人的風(fēng)格。如果是周文謙或周福找他,大可正大光明地派人來請,或者親自敲門,絕不會用這種鬼鬼祟祟的叩窗方式,叩完即走。
那么,只能是外來者。而且,是一個能輕易潛入周府核心客院、避開(或根本無視)周家森嚴(yán)防衛(wèi)、并且對他的存在了如指掌的高手。
目的何在?
僅僅是告訴他“我知道你在這里”?還是……在傳遞某種他尚未理解的信息?
聶虎緩緩關(guān)上了窗戶,插好插銷。但他沒有回到床上,而是就著窗外透入的微光,在桌邊坐下。
睡意,早已蕩然無存。
他提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早已冰涼的茶水,慢慢呷了一口。冰冷的液體滑入喉嚨,帶來一絲清醒的刺激。
周府的這個夜晚,果然不會平靜。
那神秘的叩窗者,如同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雖然未激起滔天巨浪,卻在他心中,漾開了一圈圈更大的漣漪,也讓他對這看似平靜的周府之夜,產(chǎn)生了更深的戒懼。
危機(jī),或許并不只來自外部虎視眈眈的“影蛇”或其他勢力。這深宅大院之內(nèi),恐怕也隱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和秘密。
他需要更加小心。在弄清楚周家的真實意圖、以及那叩窗者的身份目的之前,他絕不能有絲毫放松。
他將匕首放在手邊觸手可及的地方,重新開始調(diào)息。但這一次,他不再追求深層次的入定,而是保持著一種淺層的、半睡半醒的警覺狀態(tài),如同潛伏在黑暗中的猛虎,耳朵豎起,感知著周遭最細(xì)微的風(fēng)吹草動。
窗外的風(fēng)聲似乎更緊了,竹影搖晃得更加厲害。
遠(yuǎn)處,隱約傳來了三更的梆子聲,悠長而蒼涼,在寂靜的夜空中回蕩,更添幾分孤寂與不安。
長夜漫漫,危機(jī)四伏。
而少年獨坐黑暗,眼神清明如寒星,等待著可能隨時到來的……黎明,或者,下一波未知的波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