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少,要不要……”另一個跟班做了個手勢,眼神里帶著狠厲。
張子豪盯著聶虎消失的方向,眼神閃爍。警告處分,是從“官方”渠道給了聶虎沉重一擊,但這口氣,似乎還沒出透。尤其是聶虎那副油鹽不進、死不低頭的態度,更讓他覺得像是喉嚨里卡了根魚刺,不上不下,難受得緊。或許,應該再來點更直接的?讓他知道,在這青石師范,得罪他張子豪,不僅在“上面”沒好果子吃,在“下面”,在學生們中間,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先打球!”張子豪收回目光,將籃球重重拍在地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像是在發泄心中的煩躁。“晚上再說。”
然而,接下來的打球,張子豪明顯有些心不在焉,頻頻失誤,引來對手的幾次搶斷和快攻得分。場邊的喝彩聲也稀疏了不少。這讓他更加煩躁,臉色也越來越陰沉。
好不容易捱到體育課結束,張子豪陰沉著臉,招呼劉威幾人來到操場邊的水龍頭旁沖涼。冷水澆在頭上,稍微驅散了些許暑熱和心頭那股邪火,但那個沉默奔跑的身影,卻像鬼魅一樣,在他腦海里揮之不去。
“媽的,不給他點顏色瞧瞧,真當我張子豪是吃素的?”張子豪用毛巾胡亂擦著頭發,狠狠地說道。
“張少,您說怎么辦?我們都聽您的!”劉威立刻表忠心。
孫小海也湊過來:“那小子不是能裝嗎?咱們就想辦法讓他裝不下去!出個大丑,看他還能不能那么淡定!”
“出丑?”張子豪瞇起眼睛,冷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劃過他陰鷙的臉,“光出丑怎么夠?警告處分是學校給的,我要的,是讓他親自跪下來,在我面前認錯!讓他親口承認,他聶虎,就是個慫包,就是個廢物!讓所有人都看看,跟我張子豪作對,是什么下場!”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陰狠。周圍的劉威等人聽了,都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噤,但隨即,又涌起一股興奮。跟著張少,就是要搞大事!踩人,尤其是踩那種硬骨頭,最有成就感!
“可是,張少,那小子骨頭好像挺硬的,食堂那次,在教導處,他都沒服軟……”一個跟班小聲提醒。
“硬?”張子豪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再硬的骨頭,也有軟肋。他不是能跑嗎?不是能裝嗎?那就看看,在別的地方,他還硬不硬得起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我聽說,下周,學校要跟縣一中打場籃球友誼賽,就在咱們學校打。到時候,肯定很熱鬧。”
劉威眼睛一亮:“張少,您的意思是……”
“他不是山里來的嗎?山里人,會打球嗎?”張子豪臉上露出一個殘忍而期待的笑容,“籃球場,可是個‘意外’很容易發生的地方。而且,眾目睽睽之下,要是出了丑,那可真是……全校聞名了。”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明白過來,臉上都露出了心領神會的、不懷好意的笑容。籃球場上,身體對抗激烈,磕磕碰碰在所難免,要是“不小心”使點絆子,或者“合理沖撞”時用點力……到時候,鼻青臉腫還是輕的,萬一摔斷了胳膊腿,也只能怪自己“運氣不好”、“技術不到家”。
“高!張少,這招高啊!”劉威豎起大拇指,“籃球場上的事,誰說得清?就算學校追究,那也是意外!”
“而且,咱們可以‘邀請’他一起打球嘛,”孫小海也陰笑著補充,“他要是不敢,就是慫包,以后在全校師生面前都抬不起頭。他要是敢來……嘿嘿。”
張子豪臉上笑容更盛,仿佛已經看到了聶虎在籃球場上被他戲耍、沖撞、最終狼狽倒地的模樣。他要親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聶虎那身硬骨頭,一寸寸敲碎!讓他跪地求饒,讓他顏面掃地!警告處分是從檔案上打壓,而籃球場上的羞辱,則是從精神和肉體上雙重摧毀!
“就這么定了。”張子豪將濕毛巾甩在肩上,眼神重新變得囂張而篤定,“下周一,籃球場。劉威,你去‘邀請’咱們的聶虎同學。就說,我張子豪,想跟他‘切磋切磋’球技。語氣‘客氣’點,要當著很多人的面說,明白嗎?”
“明白!張少您放心,保準讓那小子下不來臺!”劉威拍著胸脯保證。
張子豪滿意地點點頭,仿佛已經勝券在握。他最后看了一眼聶虎剛才跑步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聶虎,你以為背了個處分就完了?好戲,才剛剛開始。我要讓你知道,在這青石師范,誰才是真正的“張少”!
夕陽的余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扭曲地投射在煤渣跑道上,帶著一種森然的意味。操場上喧囂漸息,而一場針對聶虎的、新的、更為陰險的“游戲”,已經在張子豪心中,悄然拉開了序幕。這一次,他要的不僅是聶虎的前途,更是他的尊嚴,和他那身令人厭惡的、硬邦邦的“骨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