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個叫江澈的小男孩是你嗎?”林希不曾想到他的童年居然是這樣的。
“是。”
“你身上的傷疤就是小時候留下的?”
“有些是,有些不是。”
“那還有一些――”林希皺眉,此時她的內心生起一絲悲憫。
“你聽我說下去吧。”祁云舟把睡衣穿上,接著講起了江澈的故事。
父親入獄后,他沒有地方去,外婆一家也不知去向。
居委會商量把他送去福利院,他那時候什么也不懂,他們帶他去哪兒他就跟著去哪。
福利院辦公室里,他們向老師說著自己的情況――
“他媽死了,他爸剛剛因殺人入獄了……”
殺人!擠在門口偷聽的小孩大驚失色,好似發現了一個巨大秘密。
坐在門邊的江澈低著頭,孩子們的竊竊私語他聽了個大概,自己這樣的背景在這里大概率不會好過。
不過都習慣了,他也沒奢望在這里交朋友。
現實果真如他所料,其他小孩的惡意來得莫名其妙。
“聽說你爸是殺人犯?”
他沒回答。
“老師說過,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他依舊沒有回答。
“你怎么不說話?啞巴了?”
其中一個孩子猛地推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終于愿意抬頭看他們一眼,可是眼神卻和看毆打自己的父親時一樣,沒有怒色。
“喲!你還會瞪人呢?”
那小孩不由分說一拳打在他的眼眶上――
“我叫你瞪!”
從那以后,又是無休無止的折磨。
但也不是所有的小孩都充滿惡意,有一個小女孩對自己就很好。
冬天的火爐旁,不能去雪地里撒歡的孩子又想到了新的娛樂方式。
他們撿到一根細細的鐵棒,其中一個小孩大叫起來――
“我們把他放進爐子里!它會融化,你們信不信。”
“不信,這怎么可能?”
“就是可以!我小時候見過!”
他們將坐在火爐前面的江澈推開――
“你走開!我們要做實驗了!”
他的鞋襪剛才在雪地里打濕了,還冒著熱氣,他被推到一邊,寒冷再次襲來。
孩子們求知的眼神盯著炭火包裹的鐵棒,它從黑色漸漸變成紅色,他們既驚奇又欣喜。
“你們看!它馬上就融化了!它融化了就會做成各種形狀的東西。”
其他孩子羨慕地看著他,羨慕來自于他的“博學”。
又等了很久,鐵棒的形狀依舊沒有變化。
“假的吧,怎么一點都沒變?”
那個小孩著急了,“再等等,這才剛開始。”
“你放屁!它根本就不會融化!”
“不可能!再等等!”
他們為求知而爭論不休,要是在課堂上,他們因為雞兔同籠問題而爭鳴,老師應該比他們還開心。
“你們別吵了!你們說它燙不燙?”
“怎么會不燙,它都燒紅了。”
“可是爐子也燙,它怎么沒變紅?”
“別說了,我們試試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