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手插著兜,另一只手牽著顧念念軟乎乎的小手。
他沒去買什么哈根達斯,就在街角的小賣部,給女兒買了一根五塊錢的巧克力脆皮雪糕。
顧念念小口小口地舔著,大眼睛笑得像彎彎的月牙,吃得滿嘴都是巧克力。
“爸爸,真好吃?!彼鲋∧?,聲音又甜又糯。
顧辰沒說話,只是伸手,用拇指擦掉了她嘴角的巧克力漬。
他把女兒抱上那輛黑色路虎的副駕駛,自己也坐了上去。
“爸爸,我們的車好大呀!”顧念念趴在車窗上,好奇地看著外面飛速后退的街景。
顧辰發動車子,巨大的車身匯入車流。
回到家,保姆王姨正在拖地,看到顧辰牽著念念進來,愣了一下。
當她的目光落到窗外那輛嶄新霸氣的路虎上時,手里的拖把“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姜若雪也聽到了動靜,從臥室里走出來。
她一眼就看到了停在樓下的那輛車,那夸張的尺寸和車標,讓她眉頭擰了起來。
“你哪來的錢?”她走到顧辰面前,聲音里帶著審視。
顧辰換了鞋,把女兒抱下來。
“診金?!彼卮鸬煤喴赓W。
姜若雪還想再問,王姨已經拿著手機湊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震驚和興奮。
“太太,您快看!先生上新聞了!上熱搜了!”
手機屏幕上,正是昨天那段被黃毛直播的視頻,標題起得一個比一個夸張。
《街頭神醫起死回生,中醫碾壓現代醫學!》
《一針救人,診金百萬,現實版龍王竟在我身邊!》
視頻里,顧辰那句“十分鐘,我讓他站著走出去”,被反復剪輯,配上了各種激昂的背景音樂,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這……”姜若雪看著視頻里那個自信到狂妄的男人,又看看眼前這個正在給女兒擦手的男人,感覺像在看兩個完全不同的人。
顧辰沒理會這些,他拍了拍女兒的頭。
“去洗手,準備吃飯?!?
……
第二天,顧氏養生館。
顧辰剛拉開卷簾門,就看到門口停著一輛救護車。
他眼皮都沒抬,搬出自己的小馬扎,慢悠悠地擦拭著那塊“專治西醫不治之癥”的木牌。
車門打開,下來一個穿著白大褂,頭發梳得一絲不茍的中年男人。
男人身后,還跟著幾個同樣穿著白大褂,臉上寫滿傲氣的年輕實習生。
顧辰認得他,市中心醫院心內科的主任,王建軍。
當年就是他,第一個在文件上簽字,建議開除自己的。
“小顧,好久不見啊?!蓖踅ㄜ婋p手背在身后,笑呵呵地走過來,那姿態像極了領導下來視察。
他身后的一個實習生撇了撇嘴,小聲對同伴說。
他身后的一個實習生撇了撇嘴,小聲對同伴說。
“老師,這就是那個被開除的師兄?看著也不怎么樣嘛,居然敢掛這種牌子,招搖撞騙?!?
顧辰像是沒聽見,把木牌掛好,坐回馬扎上。
“王主任大駕光臨,是身體哪里不舒服?”
“哈哈哈,我身體好得很。”王建軍打了個哈哈,目光在那間家徒四壁的養生館里掃了一圈,眼里的輕蔑藏都藏不住。
“我們是聽說你現在成了‘神醫’,特地來學習學習的嘛?!?
他把“神醫”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正好,我們醫院最近接了個疑難雜癥,全院專家會診都沒個定論。想請你這個大神醫,幫忙掌掌眼?!?
說著,他從身后一個實習生手里,拿過一張ct片子,遞到顧辰面前。
那幾個實習生都露出了看好戲的表情。
這張片子他們都看過,是極其罕見的肺部彌漫性病變,影像特征復雜,極難診斷。
他們就是想看顧辰這個連西醫執照都被吊銷的廢物,當眾出丑。
顧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更沒伸手去接那張片子。
“片子有輻射,傷眼睛?!彼麘醒笱蟮卣f。
噗。
一個實習生沒忍住,笑出了聲。
王建軍的臉色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笑容。
“小顧,你還是這么風趣。不看片子,你準備怎么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