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辰終于抬眼,目光越過王建軍,落在他身后一個跟著來看熱鬧的病人身上。
那病人四十多歲,臉色蠟黃,一直捂著嘴咳嗽。
“讓他過來。”顧辰指了指那個病人,“我摸摸脈就行。”
王建軍愣住了,他帶來的托,還沒用上呢。
“小顧,我們說的是片子上這個病人……”
“都一樣。”顧辰打斷他,“天下病癥,萬變不離其宗。你那片子上的人什么毛病,我摸他的脈,一樣能說出來。”
這話一出,全場死寂。
那幾個實習生看顧辰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一個精神病。
“荒唐!簡直是胡說八道!”一個年輕氣盛的實習生忍不住喊了出來,“隔山打牛嗎?你以為你是張三豐啊!”
王建軍也覺得顧辰是瘋了,索性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好!好!小顧有這個自信,我們就見識見識!”
他心里已經樂開了花,等著看顧辰怎么把自己作死。
那個咳嗽的病人被推了過來,一臉茫然地坐在顧辰面前。
顧辰伸出三根手指,搭在了病人的手腕寸口處,閉上了眼睛。
巷子里安靜得能聽見風聲。
實習生們交頭接耳,滿臉不屑。
“裝神弄鬼。”
“裝神弄鬼。”
“都什么年代了,還玩這一套。”
過了大概半分鐘,顧辰睜開了眼。
他松開手,看著王建軍,開口了。
“你那張片子上的病人,雙肺彌漫性網格狀陰影,伴有毛玻璃樣改變,肺部牽拉性支氣管擴張,診斷應該是,特發性肺纖維化。”
他每說一個字,王建軍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一分。
那幾個實習生的竊竊私語也戛然而止。
因為顧辰說的,和那張ct片子的影像報告,一字不差!
顧辰沒理會他們的反應,繼續說道。
“不過,你們的診斷,是錯的。”
“什么?”王建軍失聲叫了出來,“不可能!這是我們全院專家會診的結果!”
“所以我說你們是庸醫。”顧辰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他這不是特發性肺纖維化,是藥物引起的。病人有長期風濕病史,至少吃了五年的免疫抑制劑,對不對?”
王建軍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額頭上開始冒出冷汗。
病人的檔案上,確實有這條記錄。
顧辰壓根沒看他,又指了指那個被他把脈的咳嗽病人。
“至于他,”顧辰頓了頓,“肺上的毛病是小事,就是常年抽煙引起的慢性支氣管炎。”
“真正要命的,是他的肝。”
那個病人愣住了。“醫生,我肝挺好的啊,年年體檢都正常。”
顧辰搖了搖頭。“你那是西醫的體檢,等指標異常了,黃花菜都涼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建軍面前,目光直視著他。
“王主任,你們用幾百萬的機器都看不出來的東西,我三根手指就摸出來了。你說,到底是誰在治病,誰在玩鬧?”
王建軍被他看得步步后退,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顧辰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刺骨的冷意。
“十年前,你們把我像垃圾一樣扔出去。”
“現在想讓我回去?行啊。”
他湊到王建軍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頓地說。
“讓你們院長,親自來我這門口跪下。我或許,可以考慮一下。”
說完,他退后一步,撣了撣自己的衣角,像是碰了什么臟東西。
“送客。”
“我這廟小,容不下你們這些大佛。”
他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回養生館,拉下了半扇卷簾門。
巷子里,王建軍站在原地,渾身都在發抖,一張臉,白得像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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