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臺上,顧辰手里的話筒還開著。
他那句“還需要宣布結果嗎”像回音一樣,在死寂的體育中心里盤旋。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轉向了裁判席。
裁判席上,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主持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旁邊的幾個公證員更是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桌子里假裝自己不存在
“我……我宣布……”
最終,還是南城衛生系統派來的一個領導,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拿話筒的手不停發抖,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
“第三局比試……顧……顧先生……勝!”
這個“勝”字,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帶著破音。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一屁股癱回了椅子上。
現場依舊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還沉浸在剛才那詭異恐怖的一幕里。
地上抽搐的蘇文淵渾身結霜哀嚎不止,澆滅了全場熱情
直播間的彈幕,在停滯了許久之后,終于零星地飄過幾條。
家人們,我承認我剛才聲音有點大……
這哪里是治病,這是現場斗法啊!我有點害怕了……
那個蘇先生看起來好痛苦……但他好像又罪有應得……我三觀有點裂開了。
就在這時,擂臺的另一邊,那個從第二局開始就跪在地上的孫玄清,動了。
他被兩個弟子攙扶著,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沒看地上的蘇文淵,也不理會周圍的騷動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里,只剩下顧辰的身影。
他推開身邊的弟子,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地,朝著顧辰走去。
他每一步都走得沉重,耗光了全身力氣
全場的攝像機,都對準了他。
所有人都以為,這個輸得一敗涂地的老神醫,要上來做最后的困獸之斗。
然而,孫玄清走到顧辰面前三步遠的地方,停下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早已被汗水浸透的白色長袍。
然后,在全場數萬人,和直播間一億多人的注視下。
他雙膝一彎,對著顧辰,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這一次,不是因為恐懼,也不是因為絕望。
他跪在地上,將額頭,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擂臺地面上。
“咚!”
一聲悶響,通過話筒,傳遍全場。
“老夫……輸了。”
孫玄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解脫,和無盡的敬畏。
“輸得,心服口服。”
他抬起頭,老淚縱橫。
“顧先生醫道通神,已非凡人手段。孫某坐井觀天,夜郎自大,險些鑄成大錯。”
“顧先生醫道通神,已非凡人手段。孫某坐井觀天,夜郎自大,險些鑄成大錯。”
“今日得見先生神技,方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說完,他又是一個頭,重重磕下。
“孫某,自愧不如!”
這一跪一拜,全場眾人無不驚愕
這已經不是認輸了。
這是朝圣。
顧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老頭,撇了撇嘴。
他走上前,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孫玄清的肩膀。
“行了,起來吧,一把年紀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樣子。”
孫玄清卻不肯起,他抬起滿是淚痕的臉,聲音嘶啞。
“賭約在此,老夫輸了,自當履行承諾!”
說著,他顫抖著,舉起了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雙保養得極好,指節修長,幾十年間不知救過多少人的手。
他望著自己的手,咬了咬牙,抬手就往擂臺鋼制邊角砸去!
“手,不打算要了?”
顧辰懶洋洋的聲音,再次響起。
孫玄清閉緊雙眼,任由處置
“算了。”
顧辰打了個哈欠,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