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緩緩抬起頭,渾濁的雙眼里,爆發(fā)出一種駭人的精光。
他死死盯著顧辰,聲音嘶啞地問。
“先生……可知,此物……是何物?”
王撕蔥在一旁聽得莫名其妙,不就一塊破鐵嗎?
顧辰打了個哈欠,用腳尖輕輕踢了踢那個黑鐵疙瘩。
“一塊破鐵。”
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隨即,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補充了一句。
“哦,王家那老頭硬塞給我的,看著挺結(jié)實。”
“拿來墊桌腳,厚度剛好合適。”
王家那老頭?
王撕蔥在一旁,腦子里“嗡”的一聲。
能被顧辰稱為“王家老頭”的,除了他親爺爺王振國,還能有誰?
他爺爺給了顧先生什么寶貝,被……被拿來墊桌腳了?
老人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他盯著顧辰那張睡眼惺忪、滿不在乎的臉,看了足足有半分鐘。
眼神里,震驚、駭然、難以置信等種種情緒,如同走馬燈一樣飛速閃過。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他什么也沒說,緩緩地,站直了身體。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經(jīng)洗得看不出顏色的舊軍裝,挺直了腰板。
然后,在王撕蔥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老人雙腳“啪”的一聲并攏,對著眼前這個穿著人字拖、頂著雞窩頭的年輕人,行了一個無比標準、無比鄭重的軍禮。
行完禮,他一不發(fā),轉(zhuǎn)身,抓住輪椅的推手,推著那個始終沉默的青年,走出了診所。
門口,一個穿著潮牌,戴著大金鏈子的富二代,正不耐煩地想往里擠。
“撕蔥哥,給個面子,讓我插個隊,我爸跟王叔叔是朋友……”
他話還沒說完,剛走出門口的老人,腳步一頓。
老人轉(zhuǎn)過頭,冰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滾開!”
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
“此地,也是你能喧嘩的?”
那聲音里蘊含的威勢,讓那個囂張的富二代渾身一抖,嚇得臉色發(fā)白,連連后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整個胡同,瞬間安靜了下來。
老人沒再看他一眼,推著輪椅,頭也不回地,消失在胡同的拐角。
王撕蔥咽了口唾沫,感覺后背有點發(fā)涼。
這老頭,到底什么來頭?
……
夜。
京城,一處戒備森嚴的四合院內(nèi)。
書房里,檀香裊裊。
一個穿著中山裝,面容儒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書桌前,手持毛筆,凝神靜氣地練著字。
他身前,白天那個推輪椅的老人,正筆直地站著,一動不動。
“查清楚了?”
中年男人沒有抬頭,聲音平淡地問。
“找到了。”
老人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
“顧家那小子的傳人……就在那條破胡同里。”
中年男人握著毛筆的手,猛地一頓。
一滴濃黑的墨汁,從筆尖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個刺眼的墨點。
老人仿佛沒有看到,繼續(xù)用那不帶任何感情的語調(diào),匯報著。
“而且,王家的龍騰令,在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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