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撕蔥起了個大早。
他特地換上了那身嶄新的保安制服,對著鏡子,把自己脖子上那個用馬克筆寫的“門童”工牌扶正了,這才一臉嚴肅地走出診所。
他已經做好了迎接一場硬仗的準備。
昨天朱長青下跪道歉的視頻傳瘋了,今天這胡同口,還不得被人擠爆?
可當他走到門口,準備開始一天中氣十足的“保安”工作時,他愣住了。
人呢?
昨天還像菜市場一樣擠得人挨人的胡同,今天安靜反常。
沒有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沒有舉著自拍桿擠眉弄眼的網紅,甚至連那些想渾水摸魚的黃牛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整條胡同,空空蕩蕩。
只有遠處胡同口,零零散散地停著幾輛黑色的轎車。
車牌號,要么是鮮紅的漢字開頭,要么是一串看不懂的字母,反正都不是他平時在酒吧門口能見到的那種。
王撕蔥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沒睡醒。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紅旗車的車門開了。
一個穿著普通夾克衫,頭發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從車上下來。
王撕蔥眼皮跳了一下,這老頭,他好像在七點鐘的新聞里見過。
老人下了車,沒讓司機跟著,一個人,邁著沉穩的步子,朝診所這邊走過來。
他走到昨天王撕蔥拉的警戒線前,就那么站住了,沒說話,也沒往前闖,只是安靜地看著診所的破門。
緊接著,另一輛奧迪a6也停在了遠處。
車上下來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同樣是便裝,同樣是一個人,走過來,站到了新聞老頭的旁邊,還沖他禮貌地點了點頭。
陸陸續續的,又有幾個人從不同的車上下來,都穿著不起眼的便服,默默地在警戒線外排起了隊。
他們彼此之間似乎都認識,只是用眼神交流,沒人發出一點聲音。
整個場面,安靜得像是在舉行什么莊嚴的追悼會。
王撕蔥徹底看傻了。
這他媽是什么情況?
就在他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一陣刺耳的引擎轟鳴聲,打破了胡同的寧靜。
一輛騷粉色的蘭博基尼,像一把利刃,嘶吼著就朝胡同里沖了過來。
車窗搖下,一個穿著花里胡哨,耳朵上打滿耳釘的富二代,沖著警戒線這邊喊。
“撕蔥哥!是我啊!小馬!給個面子,讓我插個隊!我爸跟王叔叔是好哥們!”
這小子一邊喊,一邊猛踩油門,看樣子是想直接沖卡。
王撕蔥正準備擼袖子上去教他做人。
還沒等他動。
排在最前面的那個新聞老頭,他身后,不知何時站著的一個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司機,動了。
那司機身形一晃,像一陣風,直接就到了蘭博基尼的車門前。
他單手伸進車窗,一把揪住那個富二代的衣領,像是拎小雞一樣,直接把他從駕駛座上拽了出來。
“啪!啪!”
兩個清脆響亮的耳光,扇得那個富二代原地轉了兩圈,一屁股坐在地上,門牙都飛出去一顆。
富二代徹底被打懵了。
那司機看都沒看他一眼,打開車門,坐進去,掛擋,倒車,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幾秒鐘后,那輛騷粉色的蘭博基尼,連同那個還坐在地上發呆的車主,被另一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保鏢,一起“請”出了胡同。
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十秒。
胡同里,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排隊的那幾個大佬,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
王撕蔥站在診所門口,張著嘴,手里還捏著半塊瓜子,半天沒合上。
他感覺這個世界,有點魔幻。
他連滾帶爬地跑回診所里。
“先生!先生!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