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錢振山把那片葉子,放進了嘴里,像品嘗什么絕世佳肴一樣,慢慢地咀嚼起來。
葉子有點澀,還有點土腥味。
可嚼著嚼著,錢振山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感覺到,一股清涼如薄荷的氣流,順著他的喉嚨滑下,沒有進入胃里,而是直接鉆進了他的左腿。
那股氣流所過之處,盤踞了三十多年的陰寒麻癢,如同積雪遇上了驕陽,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他試著抬了抬左腿,一種久違的、難以喻的輕快感,傳遍全身。
好了。
折磨了他半輩子的頑疾,就這么……好了?
錢振山愣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鐘沒動彈。
隨即,兩行混濁的老淚,順著他臉上的皺紋,滾滾而下。
他猛地轉身,對著顧辰的方向,“噗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先生大恩!錢某無以為報!”
他聲音哽咽,額頭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行了行了。”
顧辰最煩這個,趕緊從椅子上跳開。
“我這地剛鋪的,別給我磕壞了。”
他看著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的錢振山,擺了擺手。
“診金?”
他嗤笑一聲。
“你在這兒排了一上午的隊,還被那只鴨子吵了半天耳朵,就當是你付的診金了,起來吧。”
錢振山卻不肯起,依舊跪在地上。
“先生的規矩我懂,可這份恩情,太重了……”
顧辰皺了皺眉。
“我這人,不喜歡欠人情,也不喜歡別人欠我。”
他頓了頓,看著錢振山。
他頓了頓,看著錢振山。
“這樣吧,你回去,幫我辦件事。”
錢振山精神一振,猛地抬頭:“先生請講!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沒那么嚴重。”
顧辰走到院門口,看著胡同外京城的天空。
“京城葉家,那個什么葉少。”
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院內外所有人的耳朵里。
“明天,讓他自己滾過來。”
“就說,我請他喝茶。”
“他要是不來……”
顧辰頓了頓,笑了。
“那我就親自去葉家,拜訪拜訪。”
這句話,說得云淡風輕。
可聽在錢振山耳朵里,卻不亞于一聲驚雷。
讓葉家的那位小霸王,自己滾過來?
這是直接下了戰書啊!
就在錢振山心神巨震的時候,王撕蔥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眼睛一亮,趕緊湊到顧辰身邊,壓低了聲音,興奮地匯報。
“顧哥,我爺爺那邊動手了!”
“蘇家在南城的那個康源藥業,開盤三分鐘,直接被砸到跌停,現在已經停牌了。”
“京城這邊蘇家的本家,估計也撐不過今天下午。”
顧辰點了點頭,臉上沒什么表情。
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錢振山從地上爬起來,看著顧辰那年輕卻深不可測的背影,心情無比復雜。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顧先生。”
他走到門口,神情凝重。
“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葉家那個小子,叫葉云凡。他不止是葉家的嫡長孫……”
錢振山壓低了聲音。
“他還是藥王谷谷主的,關門弟子。”
“而且,葉家,一直都是藥王谷在俗世最大的錢袋子。”
“您……多加小心。”
他說完,又沖顧辰深深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邁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王撕蔥聽完,臉色也變了。
“顧哥,這……這葉家竟然跟藥王谷是一伙的?那咱們不是直接捅了馬蜂窩了?”
顧辰沒說話,只是看著錢振山消失的背影,眼神玩味。
“馬蜂窩?”
他輕笑一聲。
“我這人,就喜歡捅馬蜂窩。”
他轉過身,拍了拍王撕蔥的肩膀。
“去,告訴外面那幫人,今天心情好,再看一個。”
“看完,收工,吃飯。”
他目光掃過門外,落在了隊伍里的第二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看起來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
在接觸到顧辰目光的瞬間,那男人身體一僵,下意識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