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大雨還在下。
那具倒在泥水中的尸體,七竅流出的黑血被雨水沖刷,在地上暈開一圈詭異的墨跡。
顧辰走過去,面無表情地將那張晃晃悠悠的八仙桌一腳踹翻。
他把那具尸體拖到院子中央,又撿起散架的太師椅碎塊,堆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他提起桌上那半壺沒喝完的燒刀子,慢悠悠地,將辛辣的酒液全部淋在了尸體和木塊上。
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個防風(fēng)打火機,點燃。
橘黃色的火苗在風(fēng)雨中搖曳了一下,被他隨手扔進(jìn)了木堆。
“呼!”
藍(lán)色的火焰瞬間竄起半人高,在瓢潑大雨中形成一圈詭異的無雨地帶。
木頭和尸體被點燃,發(fā)出“噼里啪啦”的爆響,一股焦臭味混雜著酒香,在院子里彌漫開來。
顧辰?jīng)]有看那團(tuán)越燒越旺的火。
他轉(zhuǎn)身回到屋檐下,掏出一部黑色的衛(wèi)星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通。
那頭傳來一個蒼老而沉穩(wěn)的聲音。
“顧先生。”
“前輩。”
顧辰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
“大魚已經(jīng)上鉤,也已經(jīng)死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現(xiàn)在,該去端掉他們的老窩了。”顧辰看著院中那團(tuán)熊熊燃燒的火焰,火光映在他瞳孔里,跳動著。
“藥王谷的具體位置,你知道吧?”
“知道。”老兵的聲音沒有絲毫意外。
“京郊,龍首山,我們的人一直在外圍盯著。”
“顧先生,需要我們配合嗎?”
顧辰拒絕。
“不必。”
“這是我的家事。”
老兵沒有再勸。
“好。”
“我讓林虎把具體坐標(biāo)和布防圖發(fā)給你。”
“顧先生,萬事小心。”
顧辰“嗯”了一聲,掛斷了電話。
他收起電話,就那么站在屋檐下,看著院中的大火,一動不動。
火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雨水順著屋檐流下,在他面前形成一道密不透風(fēng)的水簾。
……
胡同口。
一輛黑色的奔馳越野車?yán)铮瑲夥諛O其壓抑。
王思聰渾身濕透,空調(diào)開到最大,還是凍得牙齒打顫。
“老李,你說……你說顧哥他一個人在里面,行不行啊?”
他看著不遠(yuǎn)處那個黑漆漆的院門,心里七上八下的。
“剛才那一腳,差點沒把我屁股踹成八瓣。”
李明遠(yuǎn)坐在副駕駛,同樣是落湯雞的造型。
他不像王撕蔥那樣坐立不安,只是雙眼死死地盯著后視鏡里那個院子的方向,眼神凝重。
“先生讓我們走,是不想我們成為他的累贅。”
“先生讓我們走,是不想我們成為他的累贅。”
“可我這心怎么就放不下來呢?”王撕蔥煩躁地抓了抓濕漉漉的頭發(fā)。
“剛才那陣仗,大半夜的,下著暴雨,就那么飄進(jìn)來一個人,我靠,拍鬼片呢?”
“那家伙絕對不是善茬,顧哥他……”
就在這時,李明遠(yuǎn)突然開口。
“你看。”
王撕蔥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只見那幽深的院子里,突然亮起了一團(tuán)火光。
火光沖天,將半個胡同都映成了橘紅色。
王撕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臥槽!”
“著火了!”
他下意識地就要推門下車,卻被李明遠(yuǎn)一把按住。
“別去!”
李明遠(yuǎn)的聲音很沉。
“這是先生在辦事。”
“我們現(xiàn)在過去,只會添亂。”
王撕蔥看著那團(tuán)在暴雨中依舊燒得旺盛的火焰,手心全是汗。
“辦事?”
“我怎么瞅著像sharen放火呢?”
“老話說得好,sharen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尸骸。顧哥這是要起飛啊!”
李明遠(yuǎn)沒理會他的胡亂語,只是更加專注地盯著那團(tuán)火。
大火足足燒了半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