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簾后的女人站起身。
她目光穿過所有人的頭頂,直接釘在顧辰身上。
聲音不響,卻像冰珠子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這位先生,砸了我的場子。”
“總得給個說法吧?”
話音落下,二樓的珠簾被完全掀開。
女人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下樓梯,旗袍開衩處露出一段雪白的小腿。
她身后,跟著四個穿著灰布褂子的老者。
四個老者走路悄無聲息,像是四道影子,落地時腳尖輕點,眨眼間就分列四個方位,將顧辰的退路堵得嚴嚴實實。
整個溶洞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了下來。
丹辰子一看這陣仗,臉都白了。
他雙腿一軟,差點沒跪下,連忙往前湊了一步,想開口解釋。
“秦……秦老板,這……”
那個叫秦晚的女人,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掃了他一眼。
丹辰子像是被蝎子蟄了,嘴里的話瞬間咽了回去,冷汗順著額角就淌了下來。
王撕蔥也慌了。
他扯著顧辰的袖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顧哥!這娘們是‘玉羅剎’秦晚!這拍賣會就是她的,聽說心狠手辣,手上沾過血的!那四個老頭,是她的貼身護衛,個個都是高手!”
“咱們……咱們趕緊跑吧!”
秦晚已經走到了顧辰面前,停下腳步。
她身上有股好聞的香味,但眼神卻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不管這藥是真是假,你讓我的拍賣會開不下去,就是斷我的財路。”
她伸出一根涂著蔻丹的纖長手指,指了指顧辰。
“今天,你要么拿出一件價值相當的寶貝賠償。”
“要么,就把命留下。”
她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說尋常小事。
可場內所有人都知道,她說得出,就做得到。
那個之前還囂張跋扈的劉莽,此刻也縮了縮脖子,躲在人群后面,幸災樂禍地看著,等著看好戲。
顧辰卻像是沒感覺到周圍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
他靠在椅背上,甚至還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
他看著秦晚,懶洋洋地開口。
“賠償?”
顧辰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你這株廢藤,被我點破,是救了你的名聲。”
“按理說,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他話鋒一轉,目光在秦晚那張精致的臉上停留了一秒。
“不過,看在你長得還不錯的份上,我可以幫你一把。”
顧辰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臺上那株龍血藤。
“讓這株廢藤,價值翻十倍。”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瘋了吧?他以為自己是誰?”
“這龍血藤已經有劇毒,還能變廢為寶?吹牛不上稅啊!”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玉羅剎肯定不會放過他!”
“死到臨頭了還敢嘴硬,玉羅剎肯定不會放過他!”
秦晚也瞇起了眼睛,她第一次正眼打量起眼前這個看著有些慵懶的年輕人。
“你在耍我?”
顧辰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信不信隨你。”
“給我弄個丹爐來,再來點清水。”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
“哦,對了,再找點甘草、當歸之類的垃圾過來。”
“垃圾”兩個字,他說得又輕又慢。
這下,連秦晚身后的四個灰衣老者,都露出了怒容。
秦晚盯著顧辰看了足足十幾秒,最終,她揮了揮手。
“給他。”
很快,有人搬來一個看著就有些年頭的陶土丹爐,還端來一盆清水和幾捆最常見的藥草,隨手扔在地上。
顧辰看都沒看那幾捆藥草,徑直走到高臺前。
在全場上千雙眼睛的注視下。
他沒有去碰那株龍血藤,只是伸出右手,懸在那些白色小花上方。
然后,他手掌輕輕一招。
一縷幾乎肉眼看不見的白色粉末,從花蕊中升騰而起,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牽引著,匯聚到他另一只手掌心里。
顧辰走到水盆邊,將手掌里的粉末抖入水中。
“刺啦”一聲。
清澈的水面,瞬間像是被潑了濃硫酸,冒起一股黑煙,變得漆黑如墨,還散發著一股惡臭。
做完這一切,他才像拍掉什么臟東西一樣,拍了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