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將聽后，嗟嘆不已。

“父王，我們何不拖延出兵？”燕谷方靈光一閃，眼眸明亮，“待劉世達支撐不住，自然撤兵，那我們便可不出兵了。”

江梅點頭：“父王此計，倒是甚好。”

北境王卻緩緩搖頭，手指在地圖上重重一點：“羯族已集結六萬兵馬，東胡、烏桓、扶余各派兩萬精兵，聯軍已達十一萬之眾。”

他目光銳利如鷹，掃過眾人驚愕的面容，“我與羯族交戰數十年，從未見如此陣仗。更可疑的是，那夜鞏喜碧本可全殲北唐軍，為何手下留情？”

廳內陷入沉思，只有炭火噼啪作響。

趙范此時輕聲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入耳：“王爺，依我看，鞏喜碧針對的恐怕不是北唐軍，而是我們北境軍。”

“對付我們？”眾將愕然，面面相覷。

“正是。”趙范上前一步，手指劃過地圖上北境防線，“北境軍才是羯族眼中釘、攔路石。一旦除掉我們，羯族便可長驅直入，如入無人之境。”他話語如利刃，精準剖開迷霧。

褚奇虎重重頷首，額間皺紋更深：“趙范一語中的！鞏喜碧詭計多端，意在滅我北境軍。”

“那我們還去送死不成？”江梅急道，手已按在劍柄上。

“圣旨不可違，更不能坐視六萬同袍殞命。”褚奇虎臉上寫滿無奈，卻又話鋒一轉，眼中精光乍現，“但若運籌得當，未必會輸。最好能兩敗俱傷，讓羯族數年難以恢復元氣！”

眾人頷首稱是。

北境王褚奇虎開始點兵遣將。

趙范在北境王褚奇虎那里推薦了造化的張遼，只是造化雖然距離北境較近，但是終究不歸北境王管轄，張遼的調任還需兵部調令。

很是麻煩，需要重重關卡之后，才能調任。況且褚奇虎也不愿與朝廷那些官員來往，此時也就不了了之。

褚奇虎派遣燕谷方、楊繼云、雷萬春、寧飛、何慶遠等人隨他出征。

何慶遠一聽，嚇得差點跪下，他雖然已經來北境兩年多，身為副將之職，可是一場仗都沒有打過。

這次明知去羯族國打仗，九死一生，還要點他去，這不是明擺著要他的小命嗎？

褚奇虎也是想除掉這個后患，他知道何慶遠是二皇子的人，到北境的目的就是為了北境的兵權。他擔心自己要是有了意外，江梅不好對付他，不如先除掉一個是一個。

當點到何慶遠時，這位副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北境王，末將……末將近日身體不適……”何慶遠聲音發顫，幾乎站立不穩。

眾將愕然地看著他，變性了。

褚奇虎勃然變色，佩刀重重頓地，震得案上茶盞叮當作響：“什么不舒服，要么隨軍出征，要么滾回京城找你主子去！”

何慶遠見褚奇虎發怒，他也不敢違抗命令，幾乎是哭著說：“王爺，何慶遠愿意去。”

在眾人鄙夷目光中何慶遠顫聲領命，雙腿仍在微微發抖。

北境王這才作罷。

褚奇虎授命江梅為北境主將，管轄整個北境的軍務，趙范等人輔助江梅。

燕谷方點齊了五萬大軍，浩浩蕩蕩地出了麒麟城，向羯族國梅花塢的方向進軍。

臨行前，褚奇虎將北境虎符鄭重交予江梅，沉聲道：“記住，為北境王，殺伐果斷勝過婦人之仁。”

轉身走到趙范面前，北境王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目光如炬：“趙范，我把江梅交給你了。好生保護她，若有閃失，我唯你是問。”

趙范一怔，對上北境王深邃的目光，隨即鄭重頷首。褚奇虎望著這個年輕人，忽然縱聲長笑：“你真是老天賜給我北境的寶貝啊！”

五萬大軍如鐵流涌出麒麟城，旌旗獵獵，刀槍如林。褚奇虎端坐戰馬之上，回頭望了一眼城樓上那道紅色的身影，隨即揮鞭策馬，融入滾滾鐵流之中。

行軍途中異常寂靜，連往常神出鬼沒的羯族游騎都消失無蹤。這種反常讓褚奇虎眉間溝壑愈深，他時常勒馬遠眺，目光如刀，仿佛要劈開遠方籠罩的迷霧。

北境荒原上，五萬大軍如一條鋼鐵巨蟒在黃土丘壑間蜿蜒前行。旌旗獵獵，卷起的塵土在空中形成一道綿延數里的黃云。

褚奇虎端坐馬上，花白的須發在風中顫動，一雙銳目不斷掃視著四周過于寧靜的山野。

”不對勁。”他勒住馬韁，抬手止住行進的大軍。

燕谷方策馬靠近：“王爺？”

”太安靜了。”褚奇虎的聲音低沉，”連羯族的游騎兵都沒有。”

派出的十路探馬相繼回報，二十里內不見羯族一兵一卒。這反常的寧靜讓久經沙場的老將們心生寒意。褚奇虎撫著腰間戰刀，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多年的征戰經驗在他心頭敲響警鐘——這是暴風雨前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