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陽光直射在青云城中央廣場的青石板上,蒸騰起一股灼人的熱浪。
盡管烈日當空,廣場東北角的報名處依然人頭攢動。今日是家族大比報名的最后截止期限,各路散修、附屬家族的子弟都想抓住這最后的機會,試圖在這場乃至整個東荒都關注的盛事中分一杯羹。
巨大的紅木告示牌前,圍滿了伸長脖子張望的人群。
“第一名:下品靈石三萬,二階靈脈‘翠云峰’開采權一年,筑基丹一枚……”
少女清脆且帶著明顯吞咽口水的聲音在人群外圍響起。
唐小夭手里還捏著那串沒吃完的糖葫蘆,墊著腳尖,大眼睛死死盯著告示牌最上方的那行金字,瞳孔幾乎變成了靈石的形狀。
“三萬靈石……還有二階靈脈……”
她喃喃自語,隨即猛地轉過身,一把拽住身旁陸塵的袖子,激動得小臉通紅:“木頭!這就是你說的‘資源瓜分’?這哪是比賽啊,這簡直就是散財童子在發福利!你怎么不早說有這么多錢!”
陸塵負手而立,神色淡然地瞥了一眼那告示牌,語氣波瀾不驚:“這只是臺面上的東西。真正的賭注,是這青云城的掌控權。”
“我管什么掌控權,我只看得到靈石!”
唐小夭兩眼放光,掰著手指頭算賬,“第二名也有兩萬靈石,前十名都有五千……這要是把前十名全包了,豈不是發財了?”
“只要你有本事拿。”陸塵邁步向報名臺走去。
“切,看不起誰呢?”唐小夭三兩口啃完糖葫蘆,隨手將竹簽一扔,氣勢洶洶地跟了上去,“本姑娘今天不僅要報名,還要預定那個首榜首名!”
兩人穿過擁擠的人群,來到了報名臺前。
原本喧鬧的報名處,在陸塵出現的那一刻,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負責維持秩序的,并非城主府的衛兵,而是兩排身穿黑甲、腰懸長刀的王家護衛。他們原本正滿臉橫肉地驅趕著一些衣著寒酸的散修,此刻看到陸塵走來,一個個臉色驟變。
昨日陸家門前的“送棺”與“退婚”風波,早已傳遍全城。
雖然王家對外宣稱是大意輕敵,但這些護衛心里都清楚,連筑基長老都被這少年一指震退,他們這些連筑基都沒到的嘍啰,上去也是送死。
“是……是陸塵!”
“他真的來了?”
幾名王家護衛下意識地按住刀柄,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原本囂張的氣焰如同被一盆冷水澆滅,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與緊張。
沒有嘲諷,沒有阻攔,甚至連一聲大聲的呵斥都沒有。
陸塵就這么平靜地走著。
他步履平緩,目光直視前方,仿佛面前那兩排全副武裝的黑甲衛根本不存在,只是一團透明的空氣。
這種無視,比任何語上的挑釁都更具壓迫感。
站在最前面的護衛頭領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想要開口喝止,想要履行王家“禁止陸家報名”的暗令,可當他對上陸塵那雙古井無波的眸子時,喉嚨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發不出半點聲音。
那是怎樣的一雙眼睛啊。
沒有殺氣,沒有憤怒,只有如同看著死物般的平靜。
“讓開。”
陸塵終于開口。
聲音不大,語氣平淡,既沒有動用靈力震懾,也沒有刻意提高音量。
但聽在那護衛頭領耳中,卻如同驚雷炸響。
“嘩啦——”
幾乎是下意識的生理反應,那兩排平日里作威作福的王家護衛,竟然齊刷刷地向兩側退開,硬生生讓出了一條通往報名桌案的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