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排著隊,彎著腰,有些人甚至趴在地上,用舌頭舔碼頭的石板,石板上,刻著淵海盟的標記。
隊伍最前面搭了一個棚子,棚子下面,坐著一個穿黑袍的中年男人,修為元嬰初期,腰上掛著淵海盟執事的令牌,手邊放著名冊和酒壺。
棚子前面,跪著一對散修道侶,男修的右臂齊根斷了,鮮血還在淌,斷臂扔在他腳邊,是他自己剛才砍的。
“本執事說了,自斷一臂,只夠抵一張船票的定金,想過海,得把你女人留下。”
黑袍執事的聲音傳得很遠,碼頭上所有人,都聽得清楚。
男修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他身后的女修,已經哭不出聲了。
“大人,她是我道侶,我們拜過天地了。”
“拜過天地怎么了,在淵海盟的地盤上,本執事,就是天地。”
沒有任何人反對,排隊的修士們低著頭,裝沒聽見,有幾個,甚至在旁邊小聲議論。
“算了吧,留個女人就能過海,已經便宜了,去年有個元嬰初期的不服氣,被扔進死寂之海,三息,連骨頭都沒剩。”
“就是,淵海盟的規矩擺了幾千年了,誰來,都得認。”
秦宇從玄冰巨蟒身上跳下來,踩碎了碼頭邊緣的一塊石板,碎石飛濺的聲響,讓黑袍執事的目光,掃了過來。
那雙眼睛,先是看到秦宇身上的混沌級神甲,然后移到諸葛楚楚身上,最后,停在混沌煉爐上。
不認識爐子,但認識女人的價值。
“又來個不錯的。”
黑袍執事站起來,走到秦宇面前,目光在諸葛楚楚身上來回掃了兩遍,跟驗牲口一樣,從頭打量到腳。
“船票不夠是吧,這女人留下給本執事侍寢,剩下的,可以滾上船。”
碼頭上沒有人覺得意外,淵海盟的執事,每次都是這套路數,看上了誰就留誰,沒人反抗過。
排后面的修士里,有人回頭看了秦宇一眼。
“兄弟,忍忍吧,這是淵海盟的地盤,得罪了執事大人,連死的機會都沒有,去年有個金丹后期的硬頂了一句,結果全家被扔進了海里。”
旁邊另一個跟著幫腔。
“對對對,留個女人不丟人,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秦宇沒有看那些說話的人,他的目光,落在黑袍執事伸出來的那只手上,五根手指,正往諸葛楚楚方向探過去,還差半尺,就要碰到她的衣袖。
諸葛楚楚站在原地沒動,她的右手,按在袖子里那把混沌匕首上,但她知道,這里不需要她出手。
黑袍執事的手,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的,是一只牛蹄子,踩在了他的腳面上,骨頭碎裂的聲音,比他剛才逼男修斷臂的聲音,還清脆。
奎五的體重,加上夔牛血脈的力量,把執事的腳面,碾成了一張餅。
黑袍執事的嘴剛張開想叫,秦宇肩頭的混沌煉爐飛了出來,爐蓋朝前,輕輕一碰。
沒有爆炸。
沒有靈力沖擊波。
沒有血。
黑袍執事從碼頭上消失了,他的身體,在接觸到混沌爐火的瞬間,被分解成了最基礎的能量粒子,吸進了爐膛,化成一縷青煙,從龍頭把手里冒出來。
整個碼頭,安靜了。
三四千修士全都僵在原地,他們需要時間,處理剛才看到的畫面,一個淵海盟執事,元嬰初期的修為,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一座小爐子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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