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衍瞳孔里的光亮瞬間消失了。
葉傾城那句輕飄飄的“以后整個天下,都是我們的家”,像一把無形的重錘,把他最后一點僥幸砸得粉碎。
他整個人癱在菜筐里,被蘿卜和土豆包圍,一動不動,像一個壞掉的木偶。
葉傾城見他這副模樣,以為他太過思鄉(xiāng),還想再安慰幾句。
“王大爺,你別……”
“我沒事。”
王衍猛地抬起頭,打斷了她的話。
他的聲音嘶啞干澀,臉上卻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我就是……太激動了。”
他扶著菜筐的邊緣,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能為如此偉大的事業(yè)添磚加瓦,是我三生有幸。”
“圣女殿下,您去忙吧,我……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領悟一下前輩的教誨。”
葉傾城看著他那副狀若癲狂的樣子,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看來王大爺也悟了,只是道心沖擊太大,需要時間消化。”
她不再打擾,轉身繼續(xù)去研究她的“天地之腎”。
王衍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眼中的狂熱迅速褪去,只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和恐懼。
他等了一夜。
這一夜,他沒有合眼,就那么直挺挺地坐在菜筐里。
他聽著外面劍無涯等人為了多賺一個工分,半夜還在喊著口號挖土的聲音。
他聽著養(yǎng)雞場里,那些五彩錦雞被趙昊用皇道龍氣刺激得亢奮啼鳴。
整個斷魂崖,欣欣向榮,熱火朝天。
但這一切,在王衍眼中,都只是末日狂歡的前奏。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
王衍就從菜筐里爬了出來。
他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跌跌撞撞地找到了正在給工人們排班的骨煞。
“骨……骨主管!”
骨煞的魂火跳了跳,回頭看了他一眼。
“新來的削土豆的?什么事?”
“我……我申請換崗!”王衍的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決絕。
“哦?”骨煞來了點興趣,“你想干什么?”
“我要去干最臟!最累的活!”
王衍挺直了腰板,用盡全身力氣喊道。
“我要為我們偉大的生態(tài)閉環(huán)事業(yè),奉獻我全部的光和熱!”
他的聲音,甚至吸引了旁邊幾個正準備去搶豬圈清理工作的化神修士。
他們紛紛投來敬佩的目光。
“好家伙,這老頭覺悟這么高?”
“新來的都這么卷了嗎?不行,今天我必須把母豬的產后護理筆記寫完!”
骨煞打量著王衍,似乎在評估他的決心。
王衍迎著它的目光,眼中滿是狂熱和虔誠。
那是一種要把自己獻祭給偉大事業(yè)、刻在骨子里的使命感。
“行吧。”骨煞點了點頭。
“看在你這么有誠意的份上,就給你個美差。”
它指了指遠處一個散發(fā)著詭異空間波動的巨大洞口。
“那個,全自動垃圾分類傳送系統(tǒng),入口有點堵,你去清理一下。”
“那玩意兒是空間原礦造的,看久了有點頭暈,一般人干不來。”
王衍順著它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猛地一縮。
來了!
他強忍著內心的激動,重重地點頭。
“保證完成任務!”
說完,他拿起一把掃帚,像個沖鋒的士兵,頭也不回地奔向了那個黑漆漆的洞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