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奇怪,幽州乃至通州的天空,從這天開始,接連好幾日,都被一大片陰云籠罩著。
往日里溫和的春風消失不見,竟叫人覺得絲絲幽涼。
尤其是傍晚過后太陽下山,百姓們竟恍惚覺得入了秋似的。
張高寶負手,站在一座構造精致的宅邸廊下,看著濃云密布的天。
“這雨到底下還是不下了?”
一旁美婢拿來披風,語氣關懷:“公公,這里風大,您之前風寒還沒好全,先進屋吧。”
張高寶輕輕拍著美婢的手,格外滿意。
這宅邸是安大人私底下托人轉贈給他的,但張高寶說了,無功不受祿。
好端端的,他一個掌印太監,拿地方大員送的宅子,像什么樣子?
只不過嘛,沒有功勞,但有苦勞。
這不,張高寶前幾日因為太過憂心許靖央頒布的政令,擔心這樣會拖垮幽州通州兩地民生,所以感染風寒“病了”。
安大人體貼入微,不僅“借”了一個宅子給他養病,還安排了五六個美婢輪番伺候。
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舒心愜意。
這時,兩個丫鬟領著一個窈窕的身影,從長廊那端過來了。
今日陰天,安如夢穿著一身緋粉衣裙,將那張溫柔似水的面龐襯托的更加溫柔,皮膚白膩可人。
張高寶遠遠地就看見了,安如夢穿過廊道過來,蓮步搖曳。
為此,張高寶心中難免困惑,如此美人,怎么寧王就是不喜歡呢?
偏偏對那男人似的許靖央情有獨鐘,真是稀奇!
像安如夢這樣的姿色,隨便嫁去旁人家里,定會得寵,深受喜愛。
“公公。”
張高寶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安如夢已經來到他面前,淺淺頷首行了一禮。
“聽聞公公前些日子身體不適,如夢特來探望。”
張高寶臉上堆起恰當的笑容:“側妃娘娘有心了,奴才不過是偶感風寒,不礙事。”
說罷,他目光落在安如夢身后丫鬟捧著的錦匣上。
安如夢會意,示意梅香打開錦匣,里面是幾卷精心裝裱的字畫。
“如夢聽說,公公在京城時也是見過世面的,尤其對字畫頗有心得,”她聲音柔婉,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仰慕,“這幾幅是家父珍藏的名畫大家石謙絕作,一直不知真偽,今日斗膽請公公掌掌眼。”
張高寶來了興致,連忙接過畫軸,緩緩展開。
廊下光線昏暗,美婢立即捧來燈盞。
張高寶仔細端詳片刻,嘖嘖贊嘆:“好畫!這用筆,這取色,確是石謙真跡無疑。”
“石謙真跡稀少,存世不足二十,多數在皇宮的藏里保存,沒想到安大人竟也有如此機緣收藏此畫。”
安如夢溫婉一笑:“家中沒人鉆研字畫,倒浪費這好東西了,我出嫁時,父親便將此物隨附在了我的嫁妝里。”
“這幾幅畫放在如夢這里也是蒙塵,不如贈予公公賞玩。”
“這怎么好意思……”張高寶嘴上推辭,手卻依舊捏著畫卷。
安如夢見狀,輕輕笑道:“公公何必客氣?你為幽、通兩地百姓擔憂,以致操勞過度染了風寒,我心中實在過意不去。”
“我送了東西,只盼望公公為王妃娘娘美幾句,畢竟我和王妃娘娘同在寧王府,不想眼睜睜看著她走錯路。”
她這話說得巧妙,既捧了張高寶,又暗訓許靖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