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你眼里是半分長輩都沒有了是吧?棒梗還是個孩子,毛都沒長齊,你跟他計較像什么樣子!還張羅開全院大會,你當這全院大會是你家灶臺,想燒火就燒火?”
易中海的怒吼在四合院天井里炸開,震得檐角的蛛網都顫了顫。
他雙手背在身后,指節因用力而泛白,眉頭擰成了死疙瘩,那雙平日里總帶著幾分“長者溫和”的眼睛,此刻像淬了冰的刀子,直戳向對面的何雨柱——在他心里,眼前這小子還是那個被“不尊長輩”的帽子一壓就服軟的傻柱,只要搬出“長輩”的身份,就能堵死他所有辯解的余地。
可這次,他徹底算錯了。
何雨柱站在自家門框邊,脊背挺得像軋鋼廠的鋼條,半分沒彎。
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勞動布褂子,被他熨得平平整整,襯得他眉眼清亮、精神利落,再沒了往日里“老好人”的憨態。
他迎著易中海的目光,沒等對方把話說完,直接打斷:“一大爺,先別忙著給我扣帽子!”聲音不算大,卻像小錘子似的,每一個字都砸在青石板地上,脆生生地響。
“您老一直教我,要幫扶賈家,我聽了,也照做了。可幫扶不是無底洞,更不是讓他們把我家當后花園——棒梗天天往我這兒跑,進進出出連個招呼都不打,半點鄰居的邊界感都沒有。
我就一頓沒給肉吃,他直接踹我家門,一口一個‘傻柱’罵得難聽,還揚要砸我家玻璃。”何雨柱頓了頓,眼底翻著冷意,“我何雨柱就算是喂條狗,喂了這么多年,狗見著我也得搖著尾巴湊過來,哪像他這樣,給了好處還反過來咬人?”
易中海臉色一沉,卻還硬撐著長輩的架子:“棒梗還是個孩子,貪嘴淘氣都是難免的!他愿意來問你要吃的,是打心眼里把你當親叔叔,這是親近你!”
“哦?原來是這么個親近法。”何雨柱點點頭,話鋒突然一轉,目光掃過圍觀的鄰居,聲音亮了幾分,“那我倒想問問一大爺,賈東旭是您的徒弟,老話都說‘一個徒弟半個兒’,那棒梗論輩分,也算是您的孫子。既然您這么疼他,怎么沒見您多幫幫賈家?”
易中海下意識地接話:“我怎么沒幫?前天我還給了他們家三斤棒子面!”
“還有嗎?”何雨柱追問,語氣里帶著點明知故問的嘲弄。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不好的預感,可又自我安慰——傻柱向來直來直去,沒那么多心思,肯定是隨口問問。
他皺著眉反問:“柱子,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不成我幫賈家還得跟你報備?”
何雨柱笑了,那笑容里卻沒半分暖意:“一大爺,您總說賈家不容易,讓我做人別太自私,多接濟孤兒寡母。
我聽您的,三天兩頭從軋鋼廠食堂帶多余的飯盒回來,買了肉蛋也先緊著他們家;我床底下藏的花生,都被棒梗翻出來劃拉干凈了。可您呢?您這當師父、當‘爺爺’的,就只偶爾給點棒子面?”
他往前邁了一步,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我一個月工資37。5元,就算在食堂當大廚,能沾點油水,那也是有限的。可您是軋鋼廠的八級鉗工啊!
一個月工資99元,再加上各種補助,攏共下來得有一百多塊。您要是真有心關照賈家,不說頓頓給他們吃白面,起碼隔一天讓他們吃頓葷的,也不是難事吧?”
這話一出口,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圍觀的鄰居們都愣住了。一大爺兩口子平日里過得太節儉,粗茶淡飯,衣服也總穿舊的,以至于大家都忘了——易中海可是八級工,是這95號四合院里收入最高的人!
二大爺劉海中雖是七級鍛工,收入也不算低,可家里有五張嘴要養,跟易中海根本沒法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