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細(xì)雪如鹽粒般簌簌落下,中院的青磚地已覆上一層薄白。一大媽裹緊了衣襟,沒先去中院何雨柱家,反倒腳步匆匆地回了自家屋。
屋內(nèi)暖爐燒得正旺,易中海坐在八仙桌旁,慢條斯理地夾著菜。與往常給聾老太送去的清粥小菜不同,今兒他面前的碟子里,多了一盤的炒雞蛋,黃澄澄的裹著蔥花,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怎么站在門口不動?”易中海抬眼,見一大媽杵在門邊,眉頭微挑,放下了筷子。
一大媽放下空碗搓了搓凍得發(fā)僵的手,臉上帶著幾分為難,聲音壓得低低的:“老太太念叨了好幾回,說饞餃子了,想讓我去柱子那兒要碗吃。可你也知道,柱子這兩天因為賈家的事,跟咱們心里都隔了層疙瘩,我這時候去,怕是要惹他不痛快。”
這話剛落,易中海眼睛倏地一亮——他怎么把院里這位“老祖宗”給忘了!聾老太待傻柱一向親厚,如今傻柱對自己有意見,說不定借著老太太的面子,倒能解開這僵局。
“老太太都多大年紀(jì)了,想吃口餃子還能委屈了?”易中海語氣篤定,“你就跑一趟,柱子不會不給面子的。”
“可萬一……萬一他不肯給呢?”一大媽還是猶豫,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不會的。”易中海擺了擺手,語氣帶著幾分不容置疑,“老太太待他好,這點吃的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你趕緊去,別磨蹭了。”
一大媽輕輕嘆了口氣,拿起剛放下的空碗,拉開門走了出去。
雪下得更密了,細(xì)小的雪粒打在臉上,帶著針扎似的疼。院里靜悄悄的,家家戶戶的窗戶里透出暖黃的光,映著窗紙上的剪紙。
可一大媽心里卻發(fā)慌,總覺得那些窗戶縫后,都有人在偷偷看著她,腳步不由得放輕,像做了什么虧心事。
明明從自家到何家也就十幾米的距離,她卻走得格外慢,到了何家屋門口,伸手一推——門從里面反鎖了。
一大媽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這柱子,在家請客怎么還把門給鎖上了?
她貼著門板,聲音壓得極低,生怕被旁人聽見:“柱子,柱子,開開門呀!”
屋內(nèi),何雨水正夾著一個餃子往嘴里送,聽見門外的動靜,動作一頓,側(cè)著耳朵疑惑道:“哥,大茂哥,你們聽見什么聲音沒?”
許大茂已經(jīng)喝得半醉,臉頰通紅,瞇著眼睛聽了聽,大著舌頭嚷嚷起來:“哪有什么聲音?說不定是野貓在叫春呢,哈哈哈!”
何雨水翻了個白眼,無語道:“這大冬天的,野貓出來不得凍僵?還叫春,月份都不對!”話雖這么說,她再仔細(xì)聽,門外卻沒了動靜,不由得懷疑是自己聽錯了。
門外的一大媽,被許大茂那句“野貓叫春”說得又羞又氣,臉頰發(fā)燙。她咬了咬牙,抬起手輕輕敲了敲門:“篤篤篤,篤篤篤。”
夜里安靜,敲門聲格外清晰,屋里三個人都聽見了。何雨柱皺了皺眉,心里犯嘀咕:難道是賈家那兩口子,又來討吃的了?真是記吃不記打!
許大茂把酒杯往桌上一墩,罵道:“哪個龜兒子不長眼,敢打攪茂爺爺?shù)难排d!”
何雨水看了看何雨柱,見他沒吭聲,也坐著沒動。
“柱子,雨水,開開門,是一大媽。”門外的聲音又傳了進(jìn)來,帶著幾分急切。
一大媽?何雨水愣了一下,轉(zhuǎn)頭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放下筷子,朝她遞了個眼神,示意她去開門。
門“吱呀”一聲開了,一大媽端著空碗,有些局促地走了進(jìn)來,臉上帶著羞赧的笑:“柱子,雨水,老太太知道你們今兒包餃子了,就想嘗嘗鮮,你們看……能不能給老太太勻一些?”
何雨水眉頭微蹙——原來是替后院聾老太來討餃子的。聾老太是院里年紀(jì)最大的,既是五保戶,又是烈士遺屬,雖然這個烈士遺屬還有待考究,但目前并沒有扒下這層,眼下真要是拒絕了,傳出去指不定要被扣什么“不尊重老人”的帽子,劃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