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師傅家在秦老胡同中段,南鑼鼓巷往西拐過炒豆胡同,再穿過板廠胡同就是。
說近吧,得繞著墻根走夠一刻鐘;說遠吧,也就兩條巷子,是種不上不下的微妙距離。
何雨柱騎著那輛锃亮的二八大杠,何雨水騎著車跟在后面,車鈴“叮鈴鈴”響著剛拐進秦老胡同,就見高師傅縮在巷口的老槐樹下。
他雙手攏在嘴邊不停哈著白氣,指節凍得發紅,眼睛卻直勾勾盯著巷口,腳邊的雪地上踩出了一圈深淺不一的腳印——顯然已經在這兒等了許久。
“老高,你這是圖啥?”何雨柱捏緊車閘停下,摘下沾了雪沫的棉手套,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大冷天的在這兒吹風,就不怕凍得頭疼腦熱?屋里燒著煤爐,等著不行嗎?”
高師傅搓了搓凍得通紅的鼻尖,呼出的白氣混著話音飄散開,語氣里帶著幾分局促,還下意識往胡同深處瞥了眼:“不是我矯情,是院里那幾戶……實在難纏。
我怕他們聽見動靜出來瞎起哄,驚著師父您……還有師姑。”
“師姑”倆字一出口,何雨水臉頰頓時發燙。
她攏了攏圍巾,把半張臉埋在柔軟的毛線里,偷偷抬眼瞅了瞅高師傅——他鬢角都有白霜了,看歲數快五十,比她爹還大上幾歲,這么叫自己,實在受不住。
只能小聲說:“高師傅您太客氣了,叫我雨水就成,別這么見外。”
“這哪能亂了規矩!”高師傅擺了擺手。
“多大點事兒?哪個四合院沒點雞毛蒜皮的破事?走吧!”
三人往胡同里走,兩側的四合院多是灰墻黛瓦,門楣上貼著鮮艷的春聯,有的人家門口掛著兩串凍得硬邦邦的紅辣椒,透著點年味兒。
何雨柱留意到,胡同里往來的多是拎著菜籃的婦女、追著雪球跑的孩子,少見壯年男人。
高師傅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嘆了口氣解釋:“這胡同里的工人,十有八九都是四九城軸承廠的。
廠子待遇不錯,雖說比不過咱們所在的紅星軋鋼廠,但在周邊也數得著。
今年春天,廠里調了七百多號職工去援建蘭州軸承廠,都是二十來歲到四十歲的壯勞力,還得是三級工以上,現在院里就剩下老弱婦孺了。”
說話間就到了高師傅所在的四合院門口,剛跨進門檻,院子里飄來一股煤爐的煙火氣。
高師傅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又叮囑,語氣帶著點不安:“師父,我家在后院有兩間罩房,雖說不大,也就一間十五平、一間十八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