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事以后再說!”陸衛東看了看天色,太陽都快爬到頭頂了,光線越來越強,語氣更催了,“你先跟我回家,身上帶錢了沒?等會兒咱們去買點東西,空著手去我家不好看,這大年初一商店開門的少,晚了就買不著了!”他說著,還伸手想去拉何雨水的胳膊。
何雨水往后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只是抬眼看向陸衛東空蕩蕩的雙手,聲音很輕,卻帶著股韌勁:“那你為什么空著手來我家?”
陸衛東的臉瞬間漲紅了,像被人當眾扇了一耳光似的,難堪地別過臉,眼神有些閃躲。
陸衛東有些難堪,他爸是刑警因公殉職,所以我破格錄取進的警局,但行政級別只有22級,一個月工資只有23元加上補貼不會超過30元,工資比何雨水低了一大截,而且工作性質需要跑外勤,還需要值夜班、巡邏,比不得何雨水這個做辦公室只用動動筆桿子。
他在何雨水面前的最大的底氣就是何雨水家庭的不幸——她媽生她的時候難產大出血死了;她爸在她六歲的時候跟著寡婦跑了;哥哥不過是個廚子還喜歡舔寡婦,對她這個妹妹冷漠至極,不然以何雨水的成績完全可以考大學,成為他跳起來都夠不上的那種人。
可他不愿在何雨水面前露怯,梗著脖子辯解,語氣里還帶著點理直氣壯:“我的工資都交給我媽攢著了!不然像你這樣花錢大手大腳的,以后怎么過日子、怎么養孩子?錢不得省著點花?”
陸衛東的目光再次落在何雨水的新棉襖上,語氣里添了些酸意,像吃了顆沒熟的梅子,又澀又酸,“你這衣服一看就不便宜,女人家穿這么好干啥?夠買多少糧食?我今年都沒添新衣服呢!真是不會過日子!”
“衣服是我哥給我買的。”何雨水突然覺得心里發堵,像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似的,之前對陸衛東的那點好感,像是被這幾句話沖得七零八落——他的每句話都帶著算計,連看她的眼神都像在掂量物件,不是看戀人的眼神,反而像在看一件能帶來好處的東西,讓她渾身不舒服。
“你哥能有這么好?”陸衛東嗤笑一聲,滿臉不信,嘴角撇得能掛個油瓶,眼神里滿是懷疑,“他平時對你啥樣我還不知道?你回家連頓飯都沒得吃,一個圍著寡婦轉的廚子,能舍得給你買這么貴的衣服?怕不是別有用心吧!”
“我哥現在對我真的很好,你別這么說他!”何雨水的聲音提高了些,語氣里帶著明顯的護短。
陸衛東不想再在這事上爭執,覺得是在浪費時間,他皺著眉,語氣里帶著威脅,像在給最后通牒:“行,你哥好!那你說,今天跟不跟我回家?你要是不回,我媽肯定不同意咱倆的事!到時候別后悔!”
“陸衛東,你這話的意思是我不去你家當牛做馬,你就要跟我分手?”何雨水看著他,眼里滿是不敢置信,聲音都有些發顫,眼眶也慢慢紅了。
她想起兩人剛認識的時候,那天她放學回家,天都黑透了,被幾個混混堵在黑漆漆的巷子里,嚇得她差點哭出來,是陸衛東巡邏路過,亮出證件把人趕走,還送她到四合院門口,臨走時還說“以后有事找我”。
后來他經常帶他媽做的貼餅子、腌蘿卜來學校找她,會聽她講學習上、生活上的煩心事,會幫她修壞了的鋼筆。
那時候的他,溫和又可靠,像是一束光,突然照進了她從小缺愛的黑暗日子里。
可慢慢的,陸衛東工作開始忙碌了,對她也缺少了熱情,她為了抓住這束溫暖,所以在這段感情里越來越卑微,連他媽媽的冷臉甚至是話里行間的鄙夷都忍著。
“我也不想跟你分手,可你家庭情況什么樣你不清楚嗎?”陸衛東的耐心徹底耗盡了,語氣不耐煩到了極點,甚至帶著點嫌棄,“我也不想跟你分手,可是你家庭情況是什么樣子你不清楚嗎?對我的工作晉升一點幫助都沒有,我媽意見已經很大了!讓你過年搭把手又怎么了!能有多累?早晚那些活不都是你的嗎?你較什么勁!”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