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二百五十塊錢”這個格外敏感的數字,秦淮茹的心里“咯噔”一下,那聲響重得像是有塊石頭砸在了心尖上。
她的臉色霎時微變,原本帶著幾分溫順笑意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了血色。
那雙平日里總是水汪汪、帶著幾分柔柔弱弱可憐勁兒的眼神,此刻更是不自覺地閃爍起來,眼波慌亂地四處游移,藏著幾分難以說的驚惶與心虛。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眉頭微微蹙起,擺出一副全然茫然又帶著幾分無辜的疑惑模樣,扯著嗓子,聲音里滿是故作驚訝的裝傻充愣:“什么二百五十塊錢?
我什么時候拿過你的錢?你怕是找錯人了吧?許大茂,你是不是瘋了?大白天的在車間里胡說八道,也不怕別人看笑話!”
許大茂見狀,嘴角立刻勾起一抹濃濃的嘲諷笑容,那笑意冷得像冰碴子,順著眼角眉梢淌下來。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了好幾度,尖利的嗓音像是一把淬了冰的刀子,直直地刺向秦淮茹:“秦淮茹!你還在這兒跟我裝傻充愣呢!你找孫曉燕跟你唱雙簧,一個紅臉一個白臉,一唱一和地聯手算計我那二百五十塊錢,真當我許大茂是個任人拿捏的傻子不成?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倆背地里干的那些齷齪勾當!我許大茂的錢是這么好拿的嗎?”
秦淮茹萬萬沒想到,許大茂竟然這么快就發現了真相,更讓她措手不及的是,他竟然直接鬧到了車間里來!
此刻,周圍的工友們顯然也聽到動靜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計,紛紛扭過頭,一雙雙眼睛里滿是看熱鬧的好奇與探究,落在她的身上,像是帶著鉤子,要把她的臉皮都勾下來。
她心里暗暗叫苦不迭,后槽牙咬得緊緊的,腦子里像裝了個飛速運轉的轱轆,拼命思索著到底是哪里出了紕漏,竟被許大茂這個精明得像只狐貍的家伙抓住了把柄。
是孫曉燕那邊漏了嘴,還是自己哪里露出了馬腳?
事到如今,再裝下去也沒有半分意義了。
秦淮茹索性也不裝了,她猛地挺直了腰板,原本微微佝僂的脊背瞬間繃得筆直,臉上非但沒有半分被戳穿的羞愧,反而帶著幾分理直氣壯的神情,下巴微微抬高,眼神里甚至還透著一絲隱隱的挑釁,像是被戳穿了偽裝后索性破罐子破摔的潑辣。
她抬高了音量,聲音清亮地開口說道:“你這拈花惹草的性子,就算我不推波助瀾,遲早也會有別的女人鬧上門來!我那堂妹秦京茹的脾氣,想必你現在也該清楚了吧?
發起火來能掀翻屋頂!要是真有哪個女人挺著大肚子找上門來要你負責,鬧到廠長辦公室去,那麻煩可比現在大多了!到時候你這放映員的差事能不能保住,都是個未知數!”
她頓了頓,腳步往前邁了一步,聲音刻意放軟了幾分,語氣里帶著一絲循循善誘的意味,聽著像是在好心勸說,細細品來卻又藏著幾分不容忽視的威脅,像是一條柔軟的蛇,纏上人的脖頸。
“我呢,不過是存了點小心思,想讓你幫襯幫襯我們家罷了。你也知道,我家那口子走得早,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全靠我一個人撐著,日子有多難,你不是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