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今天這飯菜你端回去吧,以后也不用送了。”
秦淮茹剛進屋將早飯放到老太太的飯桌上就被這句冷硬得像冰碴子似的話撞得心頭一顫。
聾老太那雙依舊銳利的眼睛落在碗里——一碗清湯寡水的玉米面糊糊,稀得能照見人影;旁邊擱著兩個干癟發柴的窩窩頭,硬邦邦的,看著就硌牙;還有一小撮蔫巴巴的咸菜,讓人打眼一看就毫無食欲。
她臉上頓時漫上毫不掩飾的嫌棄,這日子過成這樣,跟閆家有什么區別!
前兩天早飯還有個炒雞蛋呢,主食也是雜面饅頭,今天的伙食可以說是一落千丈,聾老太可不想委屈自己。
秦淮茹心里有些發虛,她硬著頭皮往前湊了兩步,聲音里帶著幾分刻意的軟糯,還想再勸兩句:“老太太,今天的早飯是差了些,家里沒蛋了,您先將就吃,明個我一定給你弄點好的,人是鐵飯是鋼,身子骨要緊。”
聾老太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懶得再跟她多費口舌。
她伸手抓起床邊的拐棍,撐著自己佝僂得像蝦米似的身子,慢慢地、一步一頓地挪下炕,又一步一步地挪出了屋子。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強烈的不安像潮水似的涌了上來,她快步跟了上去,伸出手想攙扶聾老太的胳膊,嘴里連聲說著:“老太太,您慢點走,地上有露水,滑得很。”
可聾老太只是猛地一甩胳膊,將她的手甩開,那力道不大,卻帶著十足的疏離與抗拒,讓秦淮茹的手僵在半空中,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此時的前院,易中海家的門虛掩著,沒上鎖。他前些日子下炕時崴了腳,躺了小半個月,如今總算能下床走動了,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飯桌旁吃早飯。
桌上的粗瓷碗里冒著熱氣,散著淡淡的面香。聾老太拄著拐棍,一步一頓地挪到門口,伸出手輕輕一推,那扇木門就“吱呀”一聲開了。
“老太太,您怎么來了?”易中海瞧見來人,手里的筷子頓了一下,先是愣了神,隨即滿臉笑容地問道,“早飯吃了嗎?沒吃的話一塊兒坐著吃。”
聾老太瞥了一眼易中海桌上的吃食。主食同樣是面糊糊,但還多了個肉包,炒雞蛋,咸菜上面也明顯滴了了幾滴香油。
她緩緩開口,聲音平平靜靜的,聽不出半分喜怒,“小易,你這大早上的,吃得不錯呀。”
易中海何等精明,瞬間就聽出了這話里的弦外之音,他轉頭看向跟在聾老太身后、臉色發白的秦淮茹,眼神里帶著幾分責備,沉聲道:“淮茹,老太太早上吃的是什么?”
這話像一聲驚雷,炸得秦淮茹心頭一顫,身子都晃了晃。
這些日子,聾老太的一日三餐,早就被她和婆婆賈張氏克扣下來,悄悄補貼給了賈家的老老小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