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傍晚,冉秋葉果真出現在了四合院門口,腳步匆匆,盡量想做到低調,不引人注目。
可這般鬼鬼祟祟的模樣,還是引來了前院不少早起的鄰里側目。
“欸,你們瞧,那不是紅星小學的冉老師嗎?”有人壓低了聲音,對著身邊的人竊竊私語,眼神里滿是探究,“她來咱們院做什么?難道是棒梗那小子又闖禍了,惹得老師上門告狀?”
“不能吧?”有知曉賈家情況的鄰居,忍不住出反駁,“棒梗眼瞅著就要升初中了,這最后一學期,早就不是冉老師帶班了啊。”
一時間,眾人議論紛紛,卻沒有一個人猜中冉秋葉的真正來意。
人群里,閆富貴眼神里透著幾分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傲然。
冉秋葉的家境,他多少知曉一些——父母是歸國華僑,還是受人尊敬的大學教授,早些年家里還有一棟獨立的小洋樓呢,那日子,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這風口浪尖的節骨眼上,冉秋葉突然找上門來,十有八九,是她父母攤上事兒了。
這幾日的風波,鬧得人心惶惶,閆富貴也是夜夜難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里想的全是自保之策。
他甚至動過心思,要不要去走走何雨柱的門路?備上點薄禮,說幾句好話。
可轉念一想,家里那點積蓄,都是從牙縫里省出來的,一分一毫都來之不易,實在舍不得拿去打點。
好在,他一直憂心的“小業主”身份,在工作組核查過家底后,因著沒多少積蓄,構不成太大影響,最終被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對此,閆富貴是既慶幸,又覺得有些憋屈。
他一個月的工資,加上老教師的工齡補貼,攏共也就41塊5毛,在這四合院里,算不上多豐厚。全家上上下下好幾口人,開銷被他死死控制在吃飯人均3塊錢以內,日子過得緊巴巴的。
可他自詡文化人,深知讀書的重要性,再苦不能苦孩子,三個兒女,個個都得讀書識字。
讀書哪里是只交學費那么簡單?筆墨紙硯,課本簿子,哪一樣不要錢?家里攢下的那點家底,本就微薄得可憐,前些日子還借給了大兒子閆解成,如今更是捉襟見肘,囊中羞澀。
閆富貴望著冉秋葉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低聲嘆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啊。”那聲音不大,卻帶著幾分看破世事的滄桑。
冉秋葉與閆富貴在學校里同處一個辦公室,低頭不見抬頭見,早就習慣了他時不時冒出來的文縐縐的話。
此刻她心亂如麻,哪里還有心思琢磨別的,只是勉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對著閆富貴點了點頭,聲音干澀:“是閆老師啊,我來找何雨柱同志。”
閆富貴與冉秋葉的關系還算不錯,平日里也多有照拂,忍不住上前一步,壓低聲音,好心提點了一句:“冉老師啊,你糊涂啊!
現在正是風口浪尖的時候,一點風吹草動都能惹來麻煩,你這個時候上門,被這么多鄰里瞧見了,影響怕是不太好啊。”
“閆老師,我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冉秋葉的視線垂落地面,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緒,聲音里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