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第六感向來敏銳得可怕,她盯著許大茂那副精心捯飭的模樣,總覺得,許大茂這趟出門,怕不是去干什么正經事。
許大茂前腳剛跨出家門,秦京茹后腳就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她本想著悄悄跟梢,看看他到底要去見什么人,可兩條腿哪里趕得上自行車的四個轱轆?
沒追出一里地,她就累得氣喘吁吁,胸口發悶,小腹還隱隱傳來一陣細密的抽痛。
秦京茹咬著牙,捂著肚子蹲在墻根下,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眉頭緊緊蹙著,緩了好半晌才覺得那股子墜痛感消了些。
再抬眼許大茂連個人影都瞧不見了,氣得狠狠跺了跺腳。
“哼,你去外面快活,我也樂得自在!”秦京茹咬著牙,心里的火氣直往上躥,索性不往回走了。
她直奔公交站,打算去百貨大樓那塊好好逛逛。
嫁進許家這半年,她吃的挺好的,還能偷偷攢下了不少私房錢,如今揣著鼓鼓囊囊的錢包,逛起街來腰桿都硬了幾分。
她先是在布柜前扯了好幾尺印著小碎花的細棉布,想著給肚里的孩子做件小衣裳、小褲子。
又在雜貨鋪挑了兩根紅艷艷的絨頭繩,襯得人精神。
最后還在點心鋪子稱了半斤桃酥,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揣進布包里,想著平日里在家閑著,正好能解解嘴饞,總比對著許大茂那張臉強。
拎著大包小包走出百貨大樓,一陣熱風吹過,帶著街邊飯館飄來的油香肉香。
秦京茹吸了吸鼻子,忽然想起新婚那會兒,許大茂曾帶她去吃過一回全聚德烤鴨,那鴨皮烤得焦黃酥脆,咬一口直冒油,鴨肉鮮嫩入味,到現在想起來還饞得慌。
她心頭一動:要不就奢侈一回,去買只烤鴨?先在店里吃半只解饞,剩下的打包帶回家,晚上熱一熱,正好跟許大茂一塊兒吃。
中午的全聚德,客人不算多,大堂里只稀稀拉拉坐了幾桌。
秦京茹剛走到柜臺前,正想開口喊店員,余光卻瞥見角落里靠窗的一張桌子。
那桌旁坐著一男一女,正旁若無人地大快朵頤,而那男人的側臉,秦京茹再熟悉不過——正是她那出門前說要跟部門同事吃飯的丈夫,許大茂!
一股怒氣“騰”地一下從腳底直沖天靈蓋,秦京茹攥著布包的手緊得發白,指節都泛青了,牙齒咬得咯咯作響。
她跟了許大茂這么久,還從沒見過他笑得這般諂媚,那般不值錢的模樣,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那殷勤勁兒,看得秦京茹心口像是被針扎了一樣,密密麻麻地疼。
“喂,女同志!”店員見她杵在柜臺前半天不吭聲,只顧著往角落里瞅,眉頭都快擰成疙瘩了,語氣里帶著幾分不耐煩。
“您要是不買烤鴨,就往旁邊稍稍,別擋著道,耽誤我們做生意!”到底是看秦京茹挺著個大肚子,怕沖撞了孕婦,沒好意思把話說得更難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