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的喪事傳得飛快,不過短短片刻,院里各家各戶就都知曉了消息,門簾掀動聲、低聲議論聲此起彼伏,連隔壁胡同的街坊都忍不住探頭打聽。
何雨柱深知這院子里人多眼雜,沒個官方主事定規(guī)矩,后續(xù)定要生出諸多紛爭,當即回中院找到何雨水,“雨水,快騎上車去街道辦,把何主任請過來,老太太的后事得有她來主持才妥當!”
這邊易中海揣著滿心盤算正要往后院去,腳步剛跨出屋門,就被急匆匆奔來的秦淮茹撞了個正著。
她發(fā)髻微松,神色焦灼,易中海見狀,以為她是等著和自己一同去料理聾老太的后事,便抬手招呼:“淮茹,別耽擱了,咱們過去看看。”
卻不想秦淮茹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力道不小,臉上堆著恰到好處的憂心忡忡,輕聲嘆道:“易師傅,真是世事難料,誰能想到老太太一場不起眼的風寒,竟就這么走了,連句遺都沒來得及留。”
她話鋒一轉,飛快掃了眼四周,湊到易中海耳邊壓低聲音,“您可別忘了,老太太那兩間屋子是正經(jīng)的私產(chǎn),您和嬸子這些年對她那么照顧,她又沒個親生兒女,按理說,這遺產(chǎn)本該由您繼承才是!”
易中海聞,眉頭瞬間擰成一個疙瘩,心里何嘗沒打這兩間房的主意?
可若是貿然表態(tài),萬一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嚼舌根,反倒落個貪財圖利的名聲,得不償失。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只是沉著臉,一不發(fā)地思忖著。
“我前頭還一直琢磨不透呢!”秦淮茹見他心思活絡,連忙趁熱打鐵,語氣里添了幾分憤憤不平。
“何雨柱先前跟老太太鬧得那般僵,怎么突然就冰釋前嫌了?又是送吃的又是陪著說話,鬧了半天,竟是打的這歪主意!
瞅著老太太年事已高,就等著人一撒手,好過來爭遺產(chǎn)呢!易師傅,您要是就這么輕易放棄了,豈不是白白讓何雨柱撿了個大便宜?您這些年的辛苦付出,不就全白費了?”
她頓了頓,又換上懇切的神情,打起了感情牌,字字句句戳向易中海的軟肋:“就算您不為自己考慮,也得替嬸子想想??!
嬸子到時候從大西北好不容易熬回來,還被扣著黑五類的帽子,往后院里指不定多少人背地里瞧不上她,戳她的脊梁骨。手里得有點錢傍身,日子才能過得有底氣??!”
這話里的真心沒幾分,秦淮茹壓根不信李翠蓮那病弱身子能在大西北熬夠五年,她不過是想攛掇易中海爭下遺產(chǎn),只要錢和房子到了易中海手里,她們賈家母子有的是辦法沾光。
易中海聽著這話,眼神忽然有些恍惚。一晃眼,李翠蓮已經(jīng)走了半年,這半年來,他活得像個孤家寡人,吃飯洗衣這些瑣碎事倒還好應付,可每到夜深人靜難以入眠的時刻,那份孤寂與難熬只有自己知道。
而這一切的根源,他都一股腦歸咎于何雨柱。
這般想著,他眼底的恍惚盡數(shù)褪去,只剩下凌厲的精光,眼神里滿是決絕,沉聲道:“淮茹,你說得對!該是咱們的東西,絕不能白白便宜了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