鉗工評審組早已全員就位,考核場地內氣氛肅穆得連空氣都仿佛凝滯了。
負責鉗工車間考核的廠工程師周明遠身著深藍色工裝,手持一把高精度卡尺肅立臺前,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如鷹,掃過場地內的每一處。
身旁兩名助理工程師捧著厚厚的評分表,筆尖穩穩懸于紙面,神情專注得不敢有半分懈怠,只待精準記錄考核全程的每一個操作細節與評分要點。
“開始。”周明遠一聲指令簡短有力,字字清晰,瞬間劃破場內的寧靜。
易中海與另一位八級鉗工聞聲應聲而動,同時伸手取過工作臺面上的工件,動作嫻熟得不見絲毫遲疑,舉手投足間皆是經年累月打磨出的專業氣場。
二人沒有急于動手加工,而是先取來平尺搭配百分表校準基準面,手腕轉動時沉穩利落,指腹精準把控著量具的角度與力度,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沒有半分多余的拖沓,盡顯八級鉗工的扎實功底。
校準完畢,易中海俯身挑了一把適配的細齒銼刀,掌心穩穩扣住銼柄,指尖輕輕貼住銼身輔助發力,手腕發力均勻而柔和,只見銼刀在工件表面平穩游走,發出細密而規律的“沙沙”聲,清脆悅耳,滿是專業質感。
細碎的鐵屑順著銼紋卷曲著緩緩飄落,銀亮的碎屑在工作臺一角漸漸堆起一小堆,格外顯眼。
圍觀的工友們盡數屏息凝神,踮著腳尖望向場內,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一絲聲響驚擾了專心作業的人。
半晌,才有一人忍不住壓低聲音,滿眼驚嘆地贊嘆:“快看易師傅這手法,穩得跟釘在臺面上似的,太絕了!”
可不是嘛!尋常鉗工銼削時,稍不留意便會手抖,力道也難始終保持均勻,可易中海手中的銼刀卻像長了眼睛一般,始終保持著水平姿態,每一下銼削的行程精準一致,力度分毫不差,起落之間盡顯深厚功底。
不過片刻光景,原本表面略顯粗糙、帶著加工痕跡的工件,便變得平整光亮,肉眼幾乎瞧不出半點銼削痕跡,光滑得能清晰映出人的影子,觸感細膩平整。
中途,易中海停下手中動作,取來千分尺小心翼翼地測量關鍵尺寸,拇指輕輕轉動微分筒,動作輕柔卻精準,目光死死鎖定在刻度上,神情專注到極致,周遭的議論與動靜仿佛都與他無關。
反復核對了兩遍,確認尺寸完全符合公差要求后,他才微微調整銼削力度,再度投入到精細加工中。
一旁的周明遠將這一切看在眼里,眼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許,不著痕跡地微微點頭。
八級鉗工的深厚功底,從來無需過多說,單是這份測量時的細致嚴謹,以及加工過程中的極致穩定性,便遠非普通技工所能企及。
距離考核結束僅剩二十分鐘,易中海開始著手處理最考驗功力的凹槽內角精修工作。
他麻利地換了一把小型什錦銼,指尖輕輕捏住纖細的銼柄,小心翼翼地對著工件的內角緩緩打磨。
指尖敏銳地捕捉著銼刀傳來的每一絲細微反饋,力道收放自如、分寸拿捏精妙至極,既精準保證了內角角度分毫不差,又絲毫沒有破壞周邊平面的平整度,這一手絕活看得圍觀工友暗暗稱絕。
最后一步,他取來水平儀與百分表,對工件進行垂直度校驗,望著儀表上穩穩不動的指針,緊繃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釋然——各項數據完全符合考核標準。
“時間到。”周明遠的聲音準時響起,不早不晚。
易中海緩緩放下手中的工具,抬手用袖口擦了擦額角滲出的薄汗,隨后將加工完成的工件穩穩遞至評審組面前,動作從容不迫。
周明遠接過工件,先以肉眼仔細打量外觀,見表面光滑規整、棱角分明,沒有一絲瑕疵,隨即拿起專業量具逐項進行精準檢測。
尺寸公差、表面粗糙度、垂直度,一項項核對下來,數據全部達標,無可挑剔。
“不錯,功底扎實。”周明遠難得開口夸贊,語氣里滿是認可。
身旁的助理工程師見狀,立刻提筆在評分表上寫下合格字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