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間工位,秦淮茹一屁股重重砸在板凳上,連工裝都沒來得及捋平,就一頭伏在了冰冷堅硬的操作臺面上失聲痛哭。
粗糙的臺面硌得臉頰生疼,她卻渾然不覺,只一味地將臉埋在臂彎里,肩頭控制不住地劇烈聳動,壓抑的哭聲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說不盡的委屈與絕望。
陳大海正好巡視車間,眼角余光瞥見了她這副模樣,腳步都沒頓一下,徑直當作沒看見似的走了過去。
橫豎下午人事科就會正式約談秦淮茹,要辦清退手續,他犯不著這會兒上前多管閑事,平白當這個惡人。
另一邊,易中海從技能考核現場回來后,就一頭扎進了自己的工位悶頭苦干。
直到中午下班鈴聲叮鈴鈴地響徹整個廠區,穿透車間的每一個角落,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揉了揉酸澀發脹的眼睛,想起秦淮茹去參加考核的事,便收拾好工具,抬腳往她的工位走去。
一見到秦淮茹那雙紅腫得像核桃似的眼睛,易中海心里就有數了,定然是考核沒通過,要被清退了。
說實話,他心里也犯起了愁。
秦淮茹可是他看好的養老依靠,可一個連穩定工作都沒有、自身難保的人,哪能指望得上給她養老?
總不能讓他一把年紀了,還得摳著自己的血汗錢養著她吧?就算他真肯破例松口養秦淮茹,也絕不可能連帶賈家那一大家子拖油瓶一起扛!
棒梗正是半大孩子吃窮老子的年紀,飯量比成年人還驚人,一頓能造兩大碗飯;
賈張氏則好吃懶做,嘴饞還愛挑剔,整日游手好閑,活脫脫像頭只懂吃喝的懶豬;
至于小當和槐花這兩個丫頭片子,在易中海眼里就是兩個只會分口糧的拖油瓶。
他只想要回報,不想付出。
易中海重重嘆了口氣,拍了拍秦淮茹的肩膀勸道:“淮茹,眼下這事兒看樣子是沒什么轉圜余地了,哭也沒用。依我看,你最緊要的不是在這兒耗著哭,是得跟廠里談妥后面的各項利益,可不能白白吃虧。”
秦淮茹淚眼婆娑地抬起頭,臉上滿是茫然無措,一雙眼睛里只剩絕望。她只知道廠里清退員工會給兩百塊錢清退費,除此之外,哪里還想得到有什么別的利益?
“你怎么這么糊涂,忘了最關鍵的兩樣東西?”易中海耐著性子細細解釋,語氣里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東旭當初是在廠里出工傷沒的,廠里感念他的情況,每個月都會額外補5塊錢到你工資里,這筆錢就算你不在廠里干了,按規矩也該繼續發給你,直到幾個孩子都長大成人能自立謀生為止。”
他頓了頓,又加重語氣補充道,“還有你們家住的那間房,是靠著東旭的職工名額才分到的廠里住房,要是被廠里收回去,你們一家子老老小小去哪落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