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雅君嚇得渾身一哆嗦,腳下猛地一崴,趔趔趄趄地往后撤了兩步,后背瞬間驚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
那冷汗順著脊梁骨簌簌往下淌,浸透了他后背的衣服,明明站在太陽底,那股涼颼颼的寒意直往骨頭縫里鉆,激得他狠狠打了個寒噤。
他死死盯著胡宏斌那只手——手腕以一個近乎對折的詭異角度扭曲著,指節泛著嚇人的青白色,手背青筋猙獰地暴起,像一條條亂竄的蚯蚓。
光是看著就讓人頭皮發麻,渾身汗毛倒豎。
范雅君喉嚨滾動了一下,心里涌起一陣劫后余生的后怕。
暗自慶幸,幸好剛才腦子一熱差點沖上去的不是自己!不然此刻疼得面目扭曲的就得換成他了。
何雨柱面無表情地收回手,骨節輕輕轉動了兩下,發出“咔咔”的脆響。
他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波瀾,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空氣瞬間凝固了,周遭靜得可怕。
平日里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此刻竟清晰得如同在耳邊作響,每一片葉子的顫動都聽得一清二楚;連遠處幾聲聒噪的蟬鳴,都像是被這股寒氣掐斷了喉嚨,戛然而止,只留下一片死寂。
槐樹下看熱鬧的人,一個個都屏住了呼吸,下意識地往后縮了縮脖子,腦袋埋得更低了,大氣不敢出一口,生怕稍有不慎,就引火燒身,惹禍上身。
吳耀芳被那道冰冷的目光看得心里發毛,雙腿像篩糠似的微微發顫,腳底發軟,幾乎要站不住。
可她偏偏還強撐著最后一點氣勢,梗著脖子,色厲內荏地尖聲叫道:“你、你想干什么?我警告你!你敢動我一下試試!
我堂哥可是革委會領導親自指派的五七干校后勤管理員!我要是有個好歹,他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她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顫抖,卻硬是拔高了調子,試圖掩蓋自己的恐懼。
何雨柱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子里飛快地閃過一絲譏誚,還以為是什么通天的大人物,不過是個被提拔上來的后勤管理員,在干校這一畝三分地里有點權力。
他扯了扯嘴角,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語氣平淡得聽不出喜怒,卻偏偏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嘲諷,輕飄飄地砸在人耳里:“那還真是了不起呢?!?
吳耀芳竟是個半點弦外之音都聽不出來的蠢人,還真以為對方是被自己堂哥的身份嚇住了,氣焰頓時更囂張了。
她猛地挺直腰桿,下巴揚得老高,鼻孔朝天,活像只斗勝了的公雞,得意揚揚地叫囂道:“知道怕了?
現在跪下給我磕頭認錯,磕到我滿意為止,我還能考慮饒你們這一次!”
何雨柱沒說話,只是緩緩點了點頭。
這話一出,槐樹下看熱鬧的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哄堂大笑,七嘴八舌的議論聲浪差點掀翻了頭頂的槐樹葉。
“嘿,我當是什么硬茬子呢,原來是個慫包!”
“就是就是,一聽吳姐的靠山,立馬就軟了!”
“還以為能替冉家出出頭呢,鬧了半天是個孬種!”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這下丟人丟大了!”
“哎喲……疼死我了……”
胡宏斌的哭嚎聲突兀地打破了哄笑,他抱著那只扭曲的手腕,疼得渾身抽搐,額頭上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浸透了單薄的褂子,緊緊貼在身上。
他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嘴唇都被咬出了深深的血印,看著凄慘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