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蒙蒙亮,晨霧還沒散,棒梗就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蔫頭耷腦地從溫暖的被窩里爬了出來。
他眼皮耷拉著,滿臉生無可戀,慢吞吞地套上衣服去洗漱。
今兒個還得去給師傅當牛做馬,要是敢偷懶不去,他媽秦淮茹是真能狠下心扣了他的飯。
屋里的小當和槐花昨兒個就約好要跟院里的小伙伴玩過家家,倆丫頭湊在一起扒拉著布娃娃、小石子當道具,嘰嘰喳喳地商量著誰當爹誰當娘,麻利地穿好衣裳就蹦蹦跳跳跑出門去。
偌大的賈家屋里,只剩賈張氏睡得肆無忌憚,四仰八叉地霸占著大半個床,被子被踹得歪歪斜斜搭在炕沿,呼嚕聲震天響,嘴角還掛著可疑的涎水,睡得那叫一個昏天黑地。
不多時,秦淮茹跟著怒氣沖沖的許有德夫婦快步回了四合院,院里靜悄悄的,連易中海的身影都沒瞧見,她心里立馬透亮——何主任還沒被請來。
一時間心緒翻涌,百般滋味涌上心頭,說不清是失落還是松快:她打心底里盼著賈張氏能被送去農場勞改個三年五載,往后沒這老虔婆天天挑刺、攪得家里雞犬不寧,日子能清凈太多。
可轉念一想,那終究是賈東旭的親媽,是棒梗的親奶奶,真把人送去農場遭罪,未免太過狠毒。
心里糾結得厲害,臉上卻半點不顯,只默默跟在許家夫婦身后。
許富貴本就憋著一肚子火,想著兒媳秦京茹八個月身孕摔倒早產,往后還可能難懷孩子,見賈家大門虛掩著,怒火再也壓不住,抬腳就狠狠踹了上去。
“哐當”一聲巨響,木門狠狠撞在墻上又彈回來,震得門框嗡嗡作響,院里的寧靜瞬間被徹底打破。
屋里酣睡的賈張氏猛地被這驚天響動驚醒,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從炕上彈了起來,頭發亂糟糟地炸著,嘴里還胡亂嚷嚷著“打雷了!打雷了!”。
手忙腳亂地睜眼定睛一看,見門口站著面色鐵青、眼神兇狠的許富貴,那到了嘴邊的叫嚷瞬間卡了殼。
“張小花!你個黑心爛肺的賤貨!害了我兒媳婦,還斷了我金孫的指望,我跟你拼了!”許母早已紅了眼,一聲凄厲的嘶吼,猩紅著眼眸,攥著拳頭就不管不顧地沖了上去,對著賈張氏的胳膊、后背、腰腹一頓拳打腳踢。
她滿心都是秦京茹被賈張氏欺負,嚇得摔倒傷了身子,往后怕是難再懷上孩子,自家抱金孫的念想眼瞅著要落空,這筆仇怨怎能不報。
賈張氏被打得暈頭轉向,胳膊后背火辣辣地疼,挨了好幾下才勉強反應過來,瞪大了渾濁的眼睛,一臉懵地追問:“你嚷嚷啥?秦京茹死了?”
在她看來,許母這般拼命撒潑,定然是秦京茹出了人命,不然絕不會這般架勢。
“我撕爛你的臭嘴!”許母氣得渾身發抖,揚手就要扇她耳光,怒火中燒地破口大罵,“你才死了!
你全家都死絕了!你這喪良心的東西,還敢咒我兒媳!”
這話徹底戳中了賈張氏的痛處!她這輩子苦命,男人早逝,兒子賈東旭也意外沒了,這輩子就剩棒梗一個孫子撐著念想,許母這話分明是咒她斷后!
她瞬間紅了眼,也顧不上身上的劇痛,瘋了似的反撲回去,抓著許母的衣裳就使勁撕扯,嘴里也不干不凈地回罵著。
兩人扭打作一團,頭發扯得亂糟糟,衣裳也被撕得皺巴巴,嘴里罵罵咧咧不休。
沒一會兒功夫,竟是許母漸漸占了上風——往日賈張氏還能憑著一身肥膘壓人,打架全靠噸位取勝。
可三個月勞改下來,她被折騰得瘦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身形比尋常大媽大嬸還要干癟瘦削。
往日的噸位優勢蕩然無存,手腳也遲鈍了不少,只能被動挨打,半點便宜都占不到,反倒被許母打得連連后退。
“秦淮茹!你個白眼狼!沒良心的小賤人!快過來救我!你就眼睜睜看著外人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