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輩人傳下來的規矩,兒女婚配從來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尤其在四九城,這理兒比天還大,沒有長輩點頭、媒人搭橋,這婚結了是要被人笑話的。
何雨水說親的媒人,是汪海洋的親姑姑汪月紅,也是劉海中的媳婦兒。
雖然何雨柱算計了劉海中,從七級鍛工成為清潔工,但這說到底還是劉海中有點小權力就對手底下的人頤指氣使,屬于是自己作死。
而何雨柱算定劉海中必定會讓汪月紅出面做這個媒人,這不光是何雨柱的身份地位懸殊,更是因為汪家這門親戚。
按規矩婚事該遵父母之命,可他們兄妹倆的爹何大清,跟著白寡婦遠走保定,這一去就是整整十六年。
十六年里,人沒露過一次面。
何雨柱起初琢磨著,長兄如父,雨水的婚事他全權做主也無妨,可方才提及此事時,他瞥見何雨水垂著眼簾,指尖無意識摩挲著衣角,眼底藏著一絲藏不住的隱秘難過,那是渴望父愛卻又羞于承認的委屈。
那一刻,一個念頭猛地撞進他心里——去保定!
雨水要嫁人了,這是她一輩子的大事,何大清這個親爹憑什么當甩手掌柜?
十六年的虧欠,總得有個說法!
所以回家的路上,何雨柱騎著車子對坐在后座的何雨水道,“雨水,這周六咱兄妹倆請假去保定,周日再趕回來。”
話音剛落,后腰上的雙臂猛地收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嵌進皮肉里,那雙手帶著細微的顫抖,卻攥得死死的,顯然是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驚到了。
“雨水?”何雨柱見后座沒動靜,又放緩語氣喊了一聲。
半晌,何雨水才開口,聲音里裹著濃濃的賭氣,還有一絲壓抑不住的哽咽,“找他干什么!
他上趕著給白寡婦拉幫套,幫人家養倆兒子,心里壓根就沒裝過咱倆!
從來沒想過咱們這親生兒女在四九城吃得飽不飽、穿得暖不暖、過得好不好!
他別以為每個月寄那點生活費,就能把當年拋兒棄女、不管不顧的爛賬,全一筆勾銷!”
現在每個月的10塊錢何大清依舊在寄,是雨水簽收的,可這哪里能填補十六年父親角色的缺席?
哪里能抹平她從小到大看著別家孩子被爹疼愛的羨慕與失落?
況且這錢被易中海夫妻倆給藏起來了,這些年過得多苦只有自己知道!
何雨柱怎會看不穿妹妹的心口不一?他沒有戳破,只是循循善誘道,“傻丫頭,那你就甘心看著何大清掙的血汗錢,全填了白寡婦和她那兩個兒子?
咱們去保定,不是求他認親,是去把咱們兄妹倆該得的錢、該拿的東西,一分不少地要回來!”
何雨水萬萬沒想到哥哥會這么說,愣了幾秒,原本黯淡的眼眸驟然亮了起來,像沉寂的海面被投入漫天星河,星星點點的光在眼底流轉,波光粼粼,連眼眶里的濕意都透著光。
她用力點頭,先前的委屈一掃而空,“好!咱們就去保定找他!絕不能讓他便宜了外人!”
周五下班前,何雨柱早早去食堂主任那兒請好了假,食堂的事就全交給了老高。
周六一大早,天剛蒙蒙亮,何雨柱兄妹倆趕在早高峰前到了火車站,順利坐上了四九城開往保定的特快列車。
何雨水靠窗坐著,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樹木、田野和村莊,眼神漸漸恍惚,過往的苦難記憶猝不及防涌上來。
當年她才六歲,也是跟著哥哥去保定找爹,那一路苦得刻骨銘心:她哭著拽著哥哥的衣角趕路,餓了啃干硬的窩頭,夜里沒錢住店,兄妹倆在橋洞下蜷縮了一夜,寒風刺骨,哥哥把她緊緊護在懷里才勉強熬過。
那一次,不僅沒見到何大清,還被白寡婦趕了回來,她一路哭著坐車,到家就大病一場,
可如今不一樣了,他們能舒舒服服躺在臥鋪上,這趟是特快列車,沿途停站少,三個小時就能到保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