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妙春摩挲著自己洗得發白、袖口還磨出了毛邊的粗布褂子,眼神里滿是掩不住的艷羨,語氣帶著幾分夸張的驚嘆:“秀娟,聽說你家小辰要娶媳婦了?
彩禮要給32條腿,還得加一百塊錢和一輛自行車?你這可是真舍得下本錢啊!”
白秀娟今年已然四十八歲,歲月卻格外優待她,身形依舊挺拔,不見半分中年婦人的臃腫,唯有眼尾添了幾道淺淺的皺紋,反倒更添了幾分成熟婦人的韻味。
她內里穿了件雪白的無袖棉背心,外面套著件碎花的確良襯衫,領口松垮地只系了兩顆扣子,露出纖細的脖頸和一點鎖骨,透著幾分隨性的慵懶。
聽見鄧妙春的話,她嘴角立馬揚起得意的弧度,下巴微微抬起,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優越感,抬手輕輕撩了下額前垂落的碎發,姿態從容又矜貴:“那可不是,小辰的對象是他機械廠領導的獨生女,嫁妝豐厚著呢,彩電縫紉機樣樣都有。
咱們家如今日子過得去,彩禮這塊兒可不能跌了份,免得讓人小瞧了去,委屈了我家小辰。”
鄧妙春心里暗罵了句“臭顯擺”,臉上卻不敢露半分不悅,連忙堆起滿臉的笑容附和,眼角的皺紋擠成一團:“那是自然,你家男人是有大本事的,手藝好賺得多,往后你們家的日子啊,指定是越過越紅火,旁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誰知這話一出,白秀娟的臉色反倒沉了幾分,眉頭微蹙,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像是被冒犯了一般,聲音也拔高了些許:“他不過就是個廚子罷了,也就賺得多點,沒什么稀罕的!
我家大強可是肉聯廠的正式采購員,那單位福利好得很。
娶的媳婦還是供銷社的售貨員,昨兒一家三口來吃飯,提的大包小包堆了半屋子,我都攔著說別拿了,家里又不缺這些吃食!
小辰雖說現在只是機械廠的學徒工,可好歹有門手藝在身,往后不愁賺不到錢,不然也不能被領導瞧上,把獨生女都嫁給他呢!”
鄧妙春在心里暗自腹誹,當年白秀娟男人還在的時候,兩家條件明明差不多,都是普普通通的工薪家庭,日子過得平平淡淡卻也安穩。
后來白秀娟男人沒了,她孤兒寡母無依無靠,日子眼看就要過不下去了,哭哭啼啼地托街坊鄰居幫忙照看孩子兩三個月,說是要出一趟遠門。
回來竟帶了個男人,就是如今的何大清,廚藝還很是不錯,靠著那手廚藝賺錢,白家的日子這才一天天紅火起來。
如今倒好,吃飽了就罵廚子,真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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